赵泰重重地砸在满是冰碴和残肢的青石板上。
这一下摔得极狠,头盔不知道飞哪去了,脑门直接磕在石头上,鲜血狂涌。
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像条死鱼一样在泥水里抽搐。
几十名亲兵大惊失色,刚想勒马回头去救主子。
“开火!”
神机营前排士兵一波干脆利落的齐射。
密集的弹雨瞬间扫过。
那几十名亲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直挺挺地栽在血泊里,死得透透的。
两名身材魁梧的神机营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前。
根本不管赵泰是什么皇子身份。
直接抡起手里沉重的火铳枪托,对着赵泰挣扎的双臂就是一顿狠砸。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接连响起。
“啊!!我的手!!”
赵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双原本准备握玉玺的娇贵胳膊,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士兵一把揪住赵泰散乱的头发。
将这位前一秒还妄图登基的大晋皇子,死死按在腥臭的泥水里。
一把冰冷锋利的雁翎刀,直接架上了他的脖颈。
刀锋切破皮肤,渗出殷红的血珠。
那些躲在暗处、原本还指望五皇子能翻盘的残余叛军,看到这一幕。
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个屁都不敢放。
皇权那点可怜的最后威严。
被这群不讲理的北境军汉,按在泥水里无情地摩擦成渣。
枪声渐渐停歇。
偌大的长安街上,那股子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彻底绝迹了。
只剩下冷风穿过巷子的呼啸,以及满地伤兵微弱的哀嚎声。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火药的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许之一站在林昭侧后方的马背上,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水晶眼镜。
他看着满地烂肉,满脸都是嫌弃。
“这仗打得,简直是对算学的侮辱。”
许之一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欠揍的狂妄。
“五军营这种战术素养,连大同矿区里拉煤的骡子都不如。”
“排着这么密集的阵型硬冲火器阵地,战损比简直拉胯到了极点!完全是浪费我的特制底火。”
秦铮把加长火铳塞回枪套,提着刀走过来,咧嘴一笑。
“许大账房,你就知足吧。”
“这帮京城少爷兵平日里就知道在街头欺负老百姓,哪见过这种铁疙瘩洗地的阵仗?”
林昭对这两人的斗嘴充耳不闻。
他单手一撑马鞍,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
那件质地极好的青色鹤氅在夜风中微微扬起,没沾染上半点血污。
林昭迈开步子,军靴踩进没过脚踝的黏稠血水里。
两侧宫墙阴影里的叛军俘虏,看到这个年轻人走过来。
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饶命!大人饶命啊!”
磕头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林昭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这些炮灰,径直走向那扇被撞得稀烂的神武门。
残破的门洞里。
幸存的东厂番子们互相搀扶着,眼神呆滞。
当他们看到林昭在一群白甲悍卒的簇拥下走过来时。
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全都下意识地往两边缩,生生让出一条道来。
林昭停下脚步。
魏进忠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林昭。
他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
“你……你真敢来……”
老太监的声音比生锈的锯条锯木头还要难听,透着一股子虚脱的无力。
林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在大晋朝堂上呼风唤雨、让人闻风丧胆的脸。
林昭扯了扯嘴角,神色平静。
“老魏。”
“你这笔投资,大同保本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