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眼前这群虎狼之师誓死冲杀,给后面的契丹铁甲军赢得了时间。只见大批的契丹铁甲军踏着人马的尸体和残垣断壁,一拨一拨地越过了城墙,与守军和众英雄展开了肉搏战。
契丹人凶悍残暴是出了名的。一旦越过城墙进入城里,凭借他们的坚盔利甲,便可以横冲直撞,无所匹敌。
几息之间,从城外已经涌进了数百契丹铁甲军,杀得守军节节败退。只有那些中原武林盟的众英雄仍在与之周旋、拼杀。这才阻止了契丹铁甲军如潮水般的攻势。
“大,大将军,北,北城,北城城破了。”忽然一个军士大喊着冲了过来,慌得话不成句。
站在远处督战的李元硕大惊,惊恐地问道:“你,你,你说什么?”他同样语不成句了。
“北,北,北城,北城城破了。”
李元硕手里正拿着一把龙泉剑,气急之下,长剑一挥,一下子刺穿了那报信军士的咽喉。
“苍天不与我!苍天不与我大唐啊!”他猛然剑指苍穹,大喊一声。情急之下,还喷出了一口老血。
“大将军,莫急。我们城里有三十万守军,即便一对一,我们也不惧契丹狗。潞州城一定无虞。”在李元硕身边的一个将军大声劝慰着。
原来是翟钰。
“好,好,好。翟将军说得好。”李元硕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继续命令道:“翟将军,你带领所属人马,与彭峰彭大侠等一众英雄,务必给我守住南城。我去北城看看,北城不能有失啊。”说着,李元硕将手中龙泉剑交给翟钰:“翟将军,这是大将军剑,如有退却者,不服从军令者,定斩不饶。”
说完,他在天竺派弟子,还有一行人的保护下,踉踉跄跄离开了南城。或许是刚才喷了一口老血,伤了元气,故而脚下有些拌蒜。
李凌霄心说:“这是临阵脱逃了吗?”
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多想,越来越多的契丹铁甲军正冲过城墙。
“翟将军,你手下有多少军士?”此时,李凌霄大声问道。
“公子,我有三万儿郎。”翟钰大声回道。
此时,李元硕已经离开,李凌霄不再有所顾忌。
这时,苗光义从暗处走了过来,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李凌霄身边。
“翟将军,速调集一万精兵,必须堵住缺口处。洪水决堤,决堤处如不能堵住,堵死,就会泛滥成灾。”李凌霄大声吩咐着。
苗光义暗暗点了点头,给李凌霄竖了一个大拇指,心说:“这才是成大事者的气度和风范。不但临危不乱,还能指挥有度。”
“公子,眼下没有那么多人手啊。现在,不单单是这缺口处,石敬瑭的晋军在南城各处皆搭起云梯在攻城,兵力捉襟见肘。”翟钰大声说道,语气里诸多无奈。
“翟将军,听公子的,必须调集。孰轻孰重,要拎得清。速去调集,要快,要快。”此时,苗光义的嗓音都有些嘶哑地吼了起来。
看苗光义如此疾风急火的样子,翟钰一句话都没再说,大步流星去调集人手了。
“公子,我去城头看看。听李元硕说,城上预备了大量滚木礌石。可以从未垮塌的城墙上运些滚木礌石过来,想办法堵住缺口,或可延缓契丹铁甲军进城。”苗光义急切地说道。
李凌霄觉得这是一个办法,便点头同意了。然后他将完颜哈丹喊了过来:“兄弟,苗先生不会武功。你随先生去趟城上。务必确保先生的安全。切记,切记。”
苗光义只是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李凌霄,更不矫情,带着完颜哈丹从一侧残破的城墙处攀上了城墙。
此刻,目测着已经有两千余契丹铁甲军涌进了城内。这些铁甲军有坚盔利甲护身,根本不惧刀枪,横冲直撞,冲的守军阵型大乱,节节败退,眼看着溃不成军。可惜,李元硕从未想到城墙会决口,在此处根本没有布置钩镰枪。否则的话,可以让这些铁甲军有所忌惮,延缓他们的攻势。
就在危急时刻,翟钰带着援军及时赶了过来。只见他身后黑压压一大片唐军,不知有多少人。他手持亮银枪,一马当先向着契丹铁甲军冲了过去,口中吼喝着:“冲啊,杀啊。”身后紧随的是盔甲鲜明的骑兵,随同他一起嘶吼着“冲啊,杀啊”,直冲向敌阵。再随后的是步兵,同样吼喝着,喊杀声响彻了整个夜空。随着这股生力军的到来,刚才节节败退的唐军阵型开始有序组织起来,呈扇面状向契丹铁甲军压迫过去,确实延缓了契丹铁甲军的攻势。
随着唐军大部队的加入战阵,一时之间众英雄的厮杀倒显得微不足道了。这就是战争,在兵对兵,将对将的千军万马之中,单凭个人的武功杀一两个敌人,是影响不到战局的。于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李凌霄撤下了众英雄。当众英雄聚拢到他的周围之后,才发现已经有七个英雄阵亡。亡者亡矣,战争就是流血牺牲,无可避免。此时,李凌霄没必要说些场面上的矫情话。
“为什么撤下来?老娘还没有杀过瘾。”叶灵筱似乎很不满。
“叶女侠,现在是大部队在厮杀。我们暂且养精蓄锐,蓄势待发。看眼下情形,待会儿或许有我们用武之地的。”李凌霄耐心解释道。其实他本想说:“部队作战,有训练有素的阵型,我们参与其中厮杀,可能会打乱了部队的阵型。”但是,如果这样说的话,不免会让叶灵筱产生添乱的想法,保不齐又要发飙。故而,他委婉的解释。
叶灵筱并非不懂得大局,看不清形势,听李凌霄如此说,便不再言声。
“盟主,你看那边——”此时,蔡齐忽然说道,手指着战场的方向。
李凌霄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战场。不看则矣,一看顿时心中一苦。原来蔡齐是提醒李凌霄,快看战场上的战况。刚才,当翟钰带着生力军冲过去的时候,已经给契丹铁甲军形成了压迫感。但是,转瞬之间,契丹铁甲军稳住了阵脚,开始了反攻。契丹铁甲军的战力是何其剽悍,一旦反攻,便似洪流般汹汹向前。只见他们两千多人形成了箭羽之势,直如破竹般冲向唐军。看来这也是契丹铁甲军训练有素的冲锋阵型。而这种箭矢阵型恰恰相克翟钰的羽扇阵型。
“惧”,说文解字中注解:恐也,从心瞿声。又有后人注解:凡人惊恐,则两目左右视。这便是对“惧”字的解释。人生惧意先从心,若心生了惧意,则不敢直视,避其锋芒,退避三舍。而此刻,唐军便是如此。
他们本就对契丹人谈虎色变,再看到眼前这些契丹铁甲军悍不畏死地冲杀,早已心存大惧意。这种惧意不知从哪个唐军临阵退缩开始,迅速在唐军里发酵起来,蔓延起来,眼瞅着有的军士稍作抵抗,便向后退缩。你退一步,敌进一尺。退一步倒不是很可怕,可怕的是一退再退。更可怕的是,这种畏惧情绪在传染,一传十十传百,唐军的斗志愈发低落,大有潮退之势。
“完了。”李凌霄心里突然蹦出这两个字。但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脱口而出的是:“不行,这样下去的话,潞州马上不保。必须想办法遏制住这种颓势。”
“但如何遏制?”罗延环冷不丁问一句。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