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马。”忽然,苗光义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凌霄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苗光义与完颜哈丹匆匆从城墙上走了过来,甚至在小跑。
“先生因何这么快就下来了?”李凌霄忙迎上去问道。
“大哥,城墙上是待不下去了。”完颜哈丹说道。
“为何?难道敌人已经攻下了城墙?”李凌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如果城头失守,这里再如何努力阻止铁甲军,都是徒劳无益的。
“公子,城头尚未失守。但是,估计快了。”苗光义摇了摇头说道。
“为何?”李凌霄再次急切问道。
“此次攻城,石敬瑭与耶律德光是做足了准备。眼下,城外竟然并排了上百架抛石车,靠近了城墙,石块像雨点般落在城头。即便明知可能砸到攻城的晋军,抛石车仍然义无反顾地向城头抛石。城头上几乎无立锥之地。”苗光义语气颇为无奈。
“下来便好。先生的安危重要。”李凌霄赶忙安慰,然后又问道:“先生刚才为何说杀马?”
“时下若阻止铁甲军的攻势,只能先杀马。若马失了蹄,则铁甲军就似断了脚。”
“对啊,我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李凌霄顿时恍然大悟。他有些懊恼自己,这个办法应该想到的,却一时失了分寸。
他记得在懋集之时,阿克便是运用他的地趟刀法,专砍马蹄,致使契丹人十分忌惮,只有避退的份儿。
“公子,我去。”阿克立时兴奋起来。他自然明白李凌霄的意思。
李凌霄望着阿克,略一沉吟说道:“你去吧。”
“好唻。”阿克兴奋地扭头便欲走。
“回来。”忽然,李凌霄又大声喊住了他。
阿克一时不知何故,便又转回身望着李凌霄。
“我让你去,是让你去把翟钰将军喊来。”原来,刚才李凌霄的话并未说完。
“喊翟将军做什么?”阿克顺口问道。其他人也是疑惑,翟钰正在指挥他的部队抵抗契丹铁甲军,此时不宜打扰他。阿克问的意思也是这层意思。但是问完之后,他便后悔了。他不应该问的,公子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哪那么多问题。
“喊来后你就知道了。”李凌霄并没有因为阿克反问而产生情绪,平静地说道。
阿克迅速转身,向着战场上奔去。
“我随你去,保护你。”忽然,完颜哈丹纵身抢在了阿克前头,还不忘回头打趣阿克。
“切,用你保护。”阿克没好气地回道,却并没有阻拦。于是,二人一先一后飞奔战场而去。
“公子是否有了计较?”苗光义浅笑着问了一句。此时,或许只有他才能笑得出来。李凌霄不得不佩服他的这份淡然和镇定。或许这便是视死如归的淡然。
“嗯,只是不知作用几何?”李凌霄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战场。
就在这时,忽然从城内方向并肩行来四人,在火光映射之下,其中一人甚是诡异,鬼魅般似在地上飘着,且摇来荡去。
远远望去,根本看不清来人相貌,但这四人行走步伐和姿态,却给李凌霄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四人闲庭信步般的步法上看,他能感觉得出来,来人都是身怀武功之人,且武功不弱。当然,这种压迫感不是因为四人武功不弱,而是因为他联想到了城里隐藏的刺客。若这四人是隐藏的刺客,此时此刻,他们应该浮出水面了,应该配合石敬瑭攻城了。若果真如此,必将牵扯他们精力,应付这些刺客。更为关键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城内隐藏了多少刺客。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来到了潞州?”忽然,叶灵筱低声惊呼。
“叶女侠,你说的是谁?”李凌霄忙问道。
“随风倒赖不清,一个吊死鬼儿。”叶灵筱没好气地说道。
李凌霄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猛然间他想了起来,那是在老龙岭的中原武林盟大会上,这个人曾诚邀自己加入云猎盟。
“梁副盟主,蔡掌门,可是那人?”李凌霄问梁副盟主与蔡齐。那时他们都在场。然后,又转头问桃花公子:“桃花姑娘,可是那人?”当时桃花公子也在。
“看身形,应该是。”蔡齐与梁副盟主异口同声。
“师傅说是,自然是。师傅与他交过手。”桃花公子也回道。
“叶女侠,你与他交手,胜负如何?”李凌霄转身问叶灵筱。
“他,一个吊死鬼儿罢了,还不足看。”叶灵筱傲慢地说道。然后,却又补充一句:“相差也不远。”
这句“相差也不远”,令李凌霄心中顿时暗自一惊。叶灵筱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能从她口中听到“相差也不远”,可见这个随风倒的武功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