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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百年战争(10)(1 / 2)

西伯利亚,无名冰原深处

冰冷……

这是苏恢复意识后,第一个清晰的感知。

不是那种凛冽刺骨的严寒,而是一种恒定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凉意,透过身下柔软的床铺和身上轻薄的织物,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肤。

他缓缓睁开眼,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适应了片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金属材质,呈现出一种久经使用的哑光灰色,上面整齐排列着一些嵌入式照明面板和通风口,散发出柔和而不刺眼的冷白色光芒。

空气中有澹澹的消毒水气味,但并不浓烈,反而混合着一种……

类似于臭氧和某种清新剂的味道,与他熟悉的021城隔离医院那混杂着痛苦和绝望的空气截然不同。

这里很安静,只有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通风系统运行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电子提示音。

记忆如同碎裂的冰面,迅速拼合。警报、混乱的人群、崩坏兽的咆哮、紫色的光束、破碎的仓库、粉色花瓣、下坠的粉色光芒……以及最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枖?那个粉色头发、总是带着温暖笑容的护士女孩?还有那个戴墨镜的蓝发男人……

苏猛地想要坐起身,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肌肉的酸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素净的蓝色病号服,质地柔软,但明显不是他原来的衣服。

他躺在一张单人医疗床上,床的四周有可以拉起的透明隔离帘(目前收起),旁边摆放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造型简洁却充满科技感的医疗监测设备,屏幕上的波形和数据平稳跳动。

房间不大,除了这张床和必要的设备,只有一张金属椅子和一个嵌入式储物柜,风格极其简洁实用。

这里是哪里?那个小女孩呢?枖和那个男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苏试图理清思绪时,房间的自动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

一个穿着白色医师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中等,棕色的头发剪得很短,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略显疲惫但温和的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电子板,看到苏已经醒来,并不显得意外。

“你醒了,苏医生。”男人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西伯利亚地区特有的、略显生硬的通用语口音,“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其他不适?”

苏警惕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快速观察着对方:医师袍的胸口有一个徽章——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标志,由火焰、盾牌和某种抽象的羽翼组成,下方有一行小字,但他看不清。

这个标志,与他在021城见过的任何医疗或政府机构的标志都不同。

“我在哪里?那个小女孩呢?她怎么样了?”苏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但问题直指核心。

男医生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测设备上的数据,然后在电子板上记录着什么。“这里是旧·逐火之蛾第七医疗站的观察病房。你很安全。至于你救下的那个女孩,她正在隔壁的隔离观察室接受治疗,情况已经稳定。你给她注射的药剂——pb-07,对吧?——起到了关键作用,遏制了急性崩坏能侵蚀。我们的医疗组已经接手,正在进行后续的净化支持和生理机能恢复。”

旧·逐火之蛾?!

这个名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苏的心上。

他的呼吸勐地一滞,眼眸瞬间缩紧。

逐火之蛾……

那个拉格纳老师偶尔在笔记里用隐晦而崇敬的笔触提及的组织?那个……凯文可能曾经属于的组织?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般涌上心头。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提问,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碎片信息拼合。

“旧·逐火之蛾……是什么意思?你们和世界政府是什么关系?枖……还有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他们是你们的人?”苏的声音尽量平稳,但其中的紧绷感无法完全掩饰。

男医生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那笑意中夹杂着无奈、自豪和一丝深深的疲惫。“问题很多啊,苏医生。别着急,你刚刚经历了一场……嗯,高强度的转移和能量冲击,需要休息。不过,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换做是我,也一样。”

他拉过那张金属椅子,在床边坐下,姿态放松,但眼神认真。

“首先,自我介绍。我叫列昂尼德,是这里的医疗主管之一。关于你的问题——‘旧·逐火之蛾’,指的是依旧坚持最初理念、拒绝向世界政府妥协、并继续以对抗崩坏和保护人类(所有人类,不分阶层和种族)为首要使命的那部分逐火之蛾成员。”他的语气平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世界政府?”列昂尼德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讽刺,“他们确实在名义上‘领导’了第六次崩坏的胜利,并在战后接管了大部分资源和话语权。但他们的‘领导’方式,是将英雄工具化、将牺牲数据化、将威胁(包括崩坏和不受控制的‘英雄’)系统化清除或控制。他们成立了新的‘全球防御与重建委员会’,吸纳了部分……意志不坚定或理念不同的逐火之蛾成员,组建了听命于他们的武装和科研力量。那部分,我们称之为‘新逐火’或者……‘政府的鹰犬’。”

他顿了顿,看着苏:“但你要明白,苏医生。逐火之蛾,这个在第三次崩坏后于绝望中建立的组织,她的初心——为了所有值得拯救的生命而战,无论付出何等代价——要比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和政治实体更加高洁。我们比任何高谈阔论‘和平’的组织都更懂得和平的代价和含义,因为我们每年都在用生命支付这份账单。”

列昂尼德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知道逐火之蛾在鼎盛时期,每年的战损率是多少吗?接近80%,甚至在某些特殊行动中更高。这个数字,刷掉了几乎所有的投机者、升官发财之徒和懦夫。”

“能留下来,并战斗到今天的,无论能力高低,至少都怀揣着某种超越个人利益的信念。而如今,这份信念,在世界政府的‘新秩序’下,成了需要被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你们分裂了。”苏喃喃道,一些之前无法理解的事情开始串联起来。

世界政府对崩坏相关信息的高度管控、对民间医疗研究的限制、对“不稳定个体”的监控、《隐蛾计划》……以及,对他这样一个“有潜力”的医生的格外“关注”和突然的袭击。

“是的,分裂了。而且分裂得很彻底。”

列昂尼德点头,“表面上,世界政府宣称逐火之蛾‘已完成历史使命’,‘部分激进分子’因不服从统一指挥而被清理或边缘化。但实际上,我们和他们,旧逐火与新逐火(或者说世界政府的特殊部队),早就在阴影下进行了无数次的交锋。情报战、资源争夺、对关键人员的保护和截杀……甚至,在非洲和南美的某些‘无人关注’的崩坏遗留区,爆发过几次小规模的直接军事冲突,双方都有伤亡。只是这些都被掩盖在了‘清理残余崩坏兽’或‘地方武装冲突’的新闻标题下。”

苏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爬上。

他从未想过,在战后看似逐渐恢复秩序的世界表层之下,竟然存在着如此激烈和残酷的暗战。而他,一个只想治病救人的医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场旋涡的中心。

“枖……和那个男人,是你们的人?他们为什么要救我?”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列昂尼德笑了笑:“‘枖’……那是她的化名。她的真名是爱莉希雅,逐火之蛾第二小队队长,也是最核心的战士之一。至于那个戴墨镜的,是痕,前第五小队成员,现在是我们的高级情报和行动专员。他们救你,原因有很多。第一,你是凯文的挚友,而凯文……是我们最重要的战友和兄弟,他的下落是我们所有人最深的牵挂。”

“第二,你的研究和潜力,我们一直在关注。‘普罗米修斯医疗互助基金会’的匿名顾问,就是梅比乌斯博士和爱莉希雅她们在幕后操作的。我们认为,你的方向和心性,值得保护和培养。第三……”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世界政府的《隐蛾计划》里,你的名字已经被标记。他们打算‘处理’你,或者将你‘复制’、‘收编’。今天在021城的袭击,就是一次尝试。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信息量太大,苏感到大脑有些过载。凯文……果然和逐火之蛾有关!

爱莉希雅?那个总是笑容甜美、细心体贴的护士,竟然是传说中的组织战士队长?

还有梅比乌斯博士……那个名字他只在某些顶尖学术期刊的署名和拉格纳老师笔记的惊叹中提到过,竟然是“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背后支持者?

“等等……你说凯文是你们最重要的战友?他……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眸中燃起了迫切的光芒。这是他多年来的执念。

列昂尼德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言辞。“关于凯文……情况很复杂。第六次崩坏最终之战后,他为了拯救同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现状,很难用简单的‘活着’或‘死去’来定义。我们知道他还‘存在’,但不在我们这个时空维度。”

“具体的细节,涉及到最高机密,甚至涉及到我们目前无法完全理解的现象。等你身体恢复,并通过必要的评估后,或许爱莉希雅或者更高层的人会和你详细谈。现在,我只能告诉你,凯文没有背叛,也没有消失,他仍在以他的方式……战斗。”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苏完全满意,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方向,一个希望——凯文可能还“存在”。这比他之前漫无目的的寻找要好得多。

“那么,我现在算是……被你们‘保护’起来了?还是‘软禁’了?”苏换了个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他看了看这个封闭的医疗房间。

“是保护性观察。”列昂尼德坦然道,“苏医生,我们需要确认你的身体状况,评估你是否有被崩坏能或世界政府其他手段影响的痕迹。同时,你也需要时间了解我们,了解现在的真实局势。这里不是监狱,但基地的位置和存在是最高机密。”

“在完成必要的流程和获得信任之前,你的活动范围会受到一些限制,这是为了你和基地的安全。毕竟,世界政府从未停止寻找我们的据点。”

他站起身,将电子板夹在腋下:“好了,第一次谈话就到这里吧。你需要休息。食物和水很快就会送来。如果想见那个小女孩,晚些时候可以安排,隔着观察窗。至于爱莉希雅和痕,他们处理完021城的后续手尾,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可以当面聊。”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苏医生。欢迎来到真正的‘逐火之蛾’。虽然这里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光鲜,甚至有些……破败和艰难。但至少在这里,你可以不用担心背后射来的冷箭,可以真正专注于你想做的研究,去拯救你想救的人。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接受我们的理念,并愿意为之承担风险。”

说完,列昂尼德点了点头,自动门再次无声滑开,他走了出去。

房间重新恢复了寂静。

苏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一切。

旧逐火之蛾……分裂……暗战……凯文的下落……爱莉希雅的真实身份……《隐蛾计划》的威胁……

这一切都太超现实,与他过去两年在021城隔离医院埋头治病、苦苦研究的生活仿佛是两个世界。

但仔细回想,那些蛛丝马迹——拉格纳老师的暗示、神秘基金会的帮助、世界政府的异常关注、以及今天那场明目张胆的袭击——又都指向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略显苍白但稳定的手指。就是这双手,在今天,用加倍剂量的实验药剂,从崩坏兽手中抢下了一个孩子的生命。

也是这双手,可能即将触碰到的,是这个时代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秘密。

恐惧吗?当然有。困惑吗?更多。但在这纷乱的情绪底下,一种沉寂了许久的东西,似乎在悄然苏醒。

那是对真相的渴求,对挚友下落的追寻,以及……作为一个医者,对“治愈”崩坏病这一终极目标的执着。

如果世界政府只想控制和掩盖,如果“新逐火”已经背离初心,那么,这个在冰原深处挣扎求存的“旧逐火”,或许真的能为他提供那个“引领行业、穿透黑暗”的平台和力量。

代价呢?可能是自由,可能是安宁,甚至可能是生命。

苏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想起了安妮最后的眼神,想起了拉格纳老师离去的背影,想起了凯文消失在火海中的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时,冰蓝色的眼眸中,最初的迷茫和震动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也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

而这一次,他或许不能再仅仅做一名被动的医者。

门外,走廊的阴影中,痕的身影悄然浮现,他靠在墙壁上,墨镜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板,落在病房内的苏身上。

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醒了,状态稳定,列昂尼德已经做了初步沟通。反应比预想的冷静。”

通讯器那头传来爱莉希雅带着笑意的声音:“毕竟是我们看中的人嘛~? 好了,这边‘清扫’得差不多了,给世界政府留了点‘小礼物’。我们准备返回。基地的防御等级提高了吗?”

“提高了。那边动作很快,估计已经上报,新一轮的搜查很快会来。”痕回答。

“嗯,知道了。我们很快会来。在那之前,看好我们的医生哦~?”

通讯结束。

痕抬头,望向走廊深处。

这座深埋于西伯利亚冰原之下的旧逐火基地,如同蛰伏的巨兽,在寂静中等待着下一次风暴的来临。而新到来的苏,会是点燃新希望的火种,还是引来更大灾厄的变数?

无人知晓。

但至少,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抗争的火焰,还未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