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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百年战争(10)(2 / 2)

错位时空线 · 穆大陆,西海岸某殖民地首府,“新安普顿”

六年光阴,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短暂一瞬,却足以让两颗饱受苦难、又得逢甘霖的种子,在超越时代的雨露滋养下,破土而出,成长为令人侧目的存在。

湖畔小洋房的灯光见证了无数个苦读与争论的夜晚。

如今,特蕾西斯十九岁,特蕾西娅十八岁。

时间褪去了他们脸上的稚气,赋予了他们修长挺拔的身姿和沉稳锐利的眼神。

那标志性的粉发被精心修剪,犄角依旧,却不再仅仅是“异类”的象征,反而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感。

最惊人的是他们的学识。

在凯雯那随意的“点拨”式教导,以及霍华德商会图书馆浩瀚藏书的滋养下,兄妹俩如同两块永不饱和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前沿知识——数学、物理、化学、工程、地理、历史、政治经济学(包括他们自己带来的“异端”理论)、多种语言……

他们的知识结构和思维深度,早已超越了穆大陆最顶尖学府毕业的精英,甚至在某些抽象理论和宏观视野上,足以让三百年后的学者也感到惊讶。

他们是真正的 “博学者” ,不仅博闻强记,更善于将不同领域的知识融会贯通,用于分析和解构他们身处的这个扭曲时代。

而萨卡兹血脉中沉睡的力量,也随着身体和心智的成熟,逐渐苏醒、成长。他们的身体素质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特蕾西斯无需借助任何工具,仅凭覆盖着澹澹能量光泽的拳头,便能击碎坚硬的岩石,徒手扳弯粗铁条。

特蕾西娅看似文弱,但纤细的手指能轻易捏碎坚果壳,感知也异常敏锐。这是远超普通人类肉体极限的强度。

凯雯推测,这或许与萨卡兹古老的适应严酷环境与战斗的种族天赋有关,而系统的知识学习和能量(尽管他们尚未系统掌握崩坏能或类似力量,但身体本身在“进化”)滋养,进一步激发了这种潜质。

九霄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们实战技能的导师。

她将自己多年战斗积累的经验——不仅是崩坏时代的战场技艺,也包括她早年各种冒险中学到的格斗、潜行、追踪、反追踪、野外生存、乃至利用环境进行袭杀和破坏的种种技巧——倾囊相授。

她的教学风格凌厉直接,往往是在实战对练(她将力量压制到极低)中让兄妹俩亲身体会何为“有效”,何为“致命”。

特蕾西斯对此展现出极高的天赋和狂热,他将理论中的“暴力是历史的助产婆”与实践结合,追求高效、冷酷、兼具力量与技巧的战斗方式。

特蕾西娅则更偏向于防御、闪避、利用地形和工具,以及学习急救和毒理知识——她认为“保护自己、削弱敌人”同样重要,尤其是当他们未来的敌人可能数量庞大时。

这六年,他们并非一直蜗居在翡翠湖畔。

在凯雯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下(通过霍华德商会的商路提供掩护和便利),兄妹俩以“游学”、“考察”、“艺术品采购”等各种名义,足迹踏遍了西海岸殖民地的诸多角落。

从繁华糜烂、充斥着旧大陆贵族与投机客的公爵府邸社交场,到壁垒森严、法令严苛的总督行政区;从弥漫着鱼腥、汗臭与金钱气息的繁忙码头,到一望无际、在监工皮鞭下沉默劳作的种植园和矿山;从原住民部落残存的古老祭坛,到殖民者新建的、宣扬“文明与福音”的教堂与学校……

他们亲眼目睹了殖民体系的每一个齿轮如何运转,亲眼看到了资本的血腥积累最鲜活的样本……

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汗后丢弃路旁的契约劳工、因“矿石病”而被隔离等死的矿工、在奴隶市场上明码标价如同牲畜的各色人种、为了皮毛和土地而被系统性屠戮的部落……

课本上的理论,在这里变成了触目惊心、浸透血泪的现实。

他们并没有仅仅作为观察者。

在确保自身隐蔽和安全的前提下,他们开始尝试运用所学,进行小范围的干预和帮助。

特蕾西斯会利用学到的工程知识,“偶然”地破坏某个残酷监工的运货滑轮,或“无意”中留下一些简易工具的制作图给矿工。

特蕾西娅则利用她的亲和力与医学知识,在偏僻的村落或流民聚集地,以“路过行医者”的身份,治疗一些常见疾病,传授基础的卫生知识,同时悄然传播一些关于“权利”、“团结”的简单理念。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结识了形形色色的人:不甘被奴役、暗中串联的萨卡兹石匠;对殖民政策不满、心怀理想主义的年轻殖民地文书;失去土地、沦为盗匪却仍保留着朴素正义感的原住民猎人;在恶劣环境中相互扶持、艰难求生的混血家庭……这些来自不同种族、不同阶层,却同样被压迫、心怀不甘或寻求改变的灵魂,成为了兄妹俩最初也是最宝贵的人脉网络。

他们帮助其中一些人脱离险境,为另一些人提供信息和有限的物资,逐渐地,一个松散但联系逐渐紧密的、跨越种族与地域的联系网开始形成。

没有响亮的口号或统一的名称,只有基于共同苦难和微弱希望的谨慎联结。

特蕾西斯为这个不断扩大的网络拟定了简单的联络原则和安全守则。

他常常在深夜,对着粗糙手绘的穆大陆地图和密密麻麻的笔记,眼神灼热地对妹妹说:“看,特蕾西娅,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联系已经建立起来了。或许我们这辈子都看不到理想实现的那一天,我们可能会死在某个阴暗的牢房,或者某次失败的行动中。但是,只要后来者能理解我们传递的信念,终有一天,我们的子孙,或者哪怕是我们敌人的子孙,会生活在一个没有奴隶贩卖、没有种族屠杀、没有殖民掠夺的、无比光明的世界里!为了那个我们看不见的未来而战,这就是我们的意义!”

他的话语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激情和献身般的决绝,常常让特蕾西娅既感动又担忧。她更关注当下的具体问题:如何确保联系网中成员的安全?

如何获取更多切实可用的资源?如何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找到可行的道路?

兄妹俩的争论时常发生,一个激进,一个稳健,但目标从未偏离——改变这个吃人的世道。

他们能够如此“光明正大”地在殖民者的眼皮底下活动,甚至在贵族宴会上以“来自东方的年轻学者”身份短暂露面,最重要的依仗,是凯雯赠与他们的赤色羽毛。

那是两片长约三寸、形似鸟羽、通体流转着温暖赤红色泽的奇异物品,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

凯雯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随身携带,可以“干扰他人对你们真实样貌和部分能量特征的认知”。兄妹俩将羽毛小心地贴身收藏。

效果是惊人的。

无论是殖民地的官员、巡查的士兵、源石技艺感应者,甚至是某些据说拥有“灵视”能力的土着萨满,只要羽毛在有效范围(大约贴身一米),他们看到的特蕾西斯和特蕾西娅,就是一对容貌清秀、气质出众、但并无非人特征的普通人类兄妹——发色可能是棕色或黑色,犄角完全隐形。

只有在羽毛离体或他们主动剧烈爆发力量时,伪装才会出现波动。这神奇的物品让他们避免了无数麻烦,也让他们更深切地感受到凯雯与九霄的神秘与强大。

此刻,在新安普顿港区一间不起眼、但可以观察到总督府侧门的阁楼里,特蕾西斯和特蕾西娅正进行着一次重要的“观察”任务。

他们穿着这个港口城市常见的、便于活动的粗布水手装,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并非必要,但双重保险),看起来就像两个好奇的、偶尔帮工的少年。

阁楼窗户开了一条细缝,特蕾西斯举着一个从商会仓库里找来的、黄铜制成的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总督府进出的马车和人员。

特蕾西娅则在一旁的旧木桌上,快速记录着时间、车辆特征、人员数量和大致的身份判断。

“第三辆,黑色厢式马车,家徽是双头蛇缠绕权杖……是财政官的家眷,女人和两个孩子,带着不少行李,看样子是准备去郊外别墅避暑……”特蕾西斯低声说,声音冷静。

“记录。双头蛇权杖,疑似撤离家卷。”特蕾西娅笔下不停,“哥,总督府卫队的换岗时间比平时提前了十五分钟,巡逻路线也有调整,东侧增加了两个暗哨。”

“嗯,注意到了。他们在加强戒备,或者是在准备清空某些区域。”特蕾西斯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我们的人从码头酒馆听来的消息说,总督这两天频繁接见来自旧大陆的‘特使’,还调动了一支原本驻防在北面矿山的陆军进城。很不寻常。”

“和最近沿海部落袭击运金船的事情有关?”特蕾西娅猜测。

“可能不止。”特蕾西斯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霍华德先生上个月提过,旧大陆几个帝国在穆大陆的争夺有升级迹象,新安普顿是维多利亚在西海岸最重要的黄金和源石出口港。如果局势有变,这里就是风暴眼。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这对我们联系网中所有人的未来都至关重要。”

就在他们低声交换信息时,阁楼下方通往街道的木梯,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并非他们约定信号的脚步声。

兄妹俩瞬间警觉。

特蕾西斯无声地移动到门后,手中多了一把藏在袖中的、打磨锋利的短刃(九霄教的,低调且致命)。

特蕾西娅迅速收起纸张和笔,将望远镜藏进一堆旧帆布里,自己则拿起一块抹布,假装擦拭窗户,目光却警惕地瞟向楼梯口。

脚步在门外停下,短暂的寂静后,传来三长两短、富有节奏的敲门声——这是他们与几个核心线人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之一。

特蕾西斯与妹妹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特蕾西娅上前,轻轻拉开门帘。

门外站着一个衣衫褴褛、脸上沾着煤灰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眼神却异常机警。

他是兄妹俩在新安普顿发展的一个可靠线人,代号“煤渣”,原本是码头搬运工的学徒,因为机灵且对殖民者充满仇恨被吸收,主要负责港口区的消息打听。

“煤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出什么事了?”特蕾西娅压低声音,迅速将他拉进阁楼,关上门。

“先生,小姐,”煤渣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跑来的,“码头……码头出大事了!‘飞鱼号’货船,刚从旧大陆来的,上面卸下来一批东西,被严密封装在铅盒里,由总督的亲卫队直接押运走了!我偷听到两个喝醉的监卸官谈话……他们说,说那是什么‘新式武器’的试验部件,专门对付……对付‘内陆那些不听话的硬骨头’和‘可能出现的怪物’!还说,过几天会有‘专家’和更多士兵随下一批船到来!”

特蕾西斯和特蕾西娅的脸色同时一变。新式武器?

对付内陆反抗势力和……怪物?后者让他们立刻联想到了崩坏兽(尽管这个时代不这么叫)或者其他超自然威胁。这绝不仅仅是殖民冲突升级那么简单!

“知道武器类型吗?或者那些‘专家’的来历?”特蕾西斯沉声问。

煤渣摇头:“他们没说具体,但其中一个提到一个词……好像是‘学会’?还是‘学院’?我没听太清。”

学会?

兄妹俩心中猛地一震。霍华德先生背后的那个神秘组织?他们也牵扯进来了?而且还涉及新式武器?

“还有,”煤渣补充道,脸上露出恐惧,“押运队里有个穿黑袍子的怪人,一直没说话,但我隔着老远看他一眼,就觉得心里发毛,像被毒蛇盯上一样……他好像,好像还朝我躲藏的方向看了一眼……”

特蕾西斯眼神凝重。看来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煤渣,你做得很好,非常勇敢。”特蕾西娅温和但迅速地说,“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回码头,像平时一样干活,忘掉你来过这里和我们。注意安全,近期减少露面。”

“是,小姐!”煤渣用力点头,转身悄无声息地溜下了楼梯。

阁楼内重新陷入沉寂,但气氛却无比紧绷。

“看来,我们无意中撞上了一条大鱼。”

特蕾西斯走到窗边,再次看向总督府,眼神锐利如刀,“旧大陆的争端、新式武器、神秘的‘学会’……这一切都指向新安普顿,或者说,以西海岸为跳板,针对整个穆大陆内陆的某种大规模行动。”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特蕾西娅迅速整理思路,“靠‘煤渣’这样的外围线人不够了。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一下总督府里那个对现状不满的文书?或者,通过霍华德先生的关系,侧面打听一下‘学会’和这批货物的关联?”

“太冒险了。”特蕾西斯摇头,“霍华德先生虽然合作,但未必会透露‘学会’的核心机密。总督府的文书职位太低,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情报。我们需要更直接的办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或许,是该动用我们在城里那两位最擅长潜行的‘朋友’了。”

他指的是联系网中身手最好、也最擅长侦查的两个核心成员,彼此不知身份,只通过特蕾西斯单线联系,行动时使用临时代号。

特蕾西娅有些犹豫:“哥,这会不会太急了?我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贸然探查这种级别的机密,万一暴露……”

“没有万全的准备,特蕾西娅。”

特蕾西斯转过头,看着妹妹,红色眼眸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历史的机会稍纵即逝。如果我们不能提前洞察敌人的动向,提前做好准备,那么当风暴真正来临的时候,我们建立的一切联系,所有我们试图保护的人,只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被轻易冲垮。风险很大,但值得。”

他看着妹妹担忧的眼神,语气稍微缓和:“放心,我会制定周密的计划,让他们只进行最外围的观察和有限的信息获取,绝不深入核心。我们需要知道的是大概的方向和规模,而不是具体的武器图纸。”

特蕾西娅知道哥哥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改变,而且他的判断往往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敏锐。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但计划必须我们一起制定,行动前后都要有完善的接应和撤离方案。还有,这件事……需要告诉比安卡老师她们吗?”

特蕾西斯沉吟片刻:“暂时不要。她们对我们的帮助已经足够多了,而且她们似乎更倾向于观察而非直接介入这类具体事务。除非事情发展到我们完全无法控制的地步,否则先靠我们自己。”

他望向窗外逐渐被暮色笼罩的总督府,那栋华丽的建筑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巨兽巢穴。

“新的风暴要来了,特蕾西娅。”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兴奋的凝重,“而我们,或许将成为这风暴中,第一缕试图改变其轨迹的‘微风’。”

阁楼外,新安普顿港华灯初上,殖民者的宴会刚刚开始,码头的苦力仍在挥汗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