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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降临……(1 / 2)

西伯利亚的冬季,是大地与天空的一场沉默战争。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将本就稀薄的阳光过滤成一片冰冷的、了无生机的灰白光晕。

无边无际的雪原延伸至视野尽头,与同样苍茫的天空在遥远的地平线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

狂风是这里唯一持久的声音,它呼啸着卷起地面的积雪,形成一道道旋转的、如同白色幽灵般的“风吹雪”,扫过冰封的针叶林、废弃的哨所、以及那些顽强依附在冻土上的聚落。

寒冷是绝对的统治者。它能轻易穿透最厚实的衣物,冻僵裸露的皮肤,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被刀割般的刺痛。

在这里,生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抗争,与天争,与地争,与这严酷到近乎残忍的自然环境争。

然而,即便在世界政府日趋严密的战略围堵与舆论打压下,这片广袤而荒凉的西伯利亚冻土,其大部分区域的控制权,依旧牢牢掌握在“旧逐火之蛾”手中。

这并非侥幸。

作为曾引领人类击退前六次大规模崩坏、其技术遗产与军事力量在战后依旧堪称庞然大物的组织,逐火之蛾的根基远比外界想象的深厚。

尽管《隐蛾计划》如同阴影般笼罩,尽管世界政府不断通过政治孤立、经济封锁、舆论抹黑等手段施压,甚至在中东、东欧等前沿地带发生了一系列“摩擦”和“挤压”,但在西伯利亚这片他们经营已久、且地理环境极端复杂的“大后方”,逐火之蛾的力量依然稳固。

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未公开承认的军工复合体网络之一。

隐藏在山体深处的自动化工厂、依托永久冻土层建造的尖端实验室、利用崩坏能残留特性构建的隐蔽能源站、以及星罗棋布、彼此勾连的防御据点与地下交通网,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坚韧的体系。

更重要的是,全球范围内,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经历了崩坏战争淬炼、拥有对抗超高危实体实战经验的顶级超凡战力,其核心与归属,依然在逐火之蛾的序列之中,或至少与其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是世界政府即便握有大义名分和常规力量优势,也不敢轻易在西伯利亚发动全面军事行动的根本原因。

当然,控制不等于富足,稳固不意味着轻松。

战争的创伤、世界政府的封锁、崩坏能污染区域的治理、以及维持庞大体系运转本身的消耗,都让逐火之蛾控制区的物质生活,远谈不上宽裕。

特别是对于那些在第五次崩坏后幸存下来、被世界政府有意或无意“遗忘”在冰原上的数十万普通民众而言,每一天,都是与寒冷和匮乏的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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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靠近叶尼塞河支流的一片丘陵地带,坐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

它没有官方名称,在地图上可能只是一个模糊的标记,但在当地人口中,它被称为“新·镇”——一个在第五次崩坏后的废墟上,由逐火之蛾协助重建的定居点之一。

镇子的建筑大多是低矮但坚固的混凝土预制板房或厚重的原木屋,屋顶倾斜角度很大,以便积雪滑落。

街道被机械和人力反复清扫,但仍覆盖着厚厚的压实雪层,两旁堆着比人还高的雪墙。

烟囱里冒出的灰白色烟柱,是这片黑白世界中少有的动态景观,也是生命仍在顽强延续的证明。

一条略显偏僻的街道尽头,几栋看起来更老旧些的木屋前。

“老人家,这是今天的份额,您拿好嘞!”

一个清脆活泼,甚至带着点市井腔调的女声响起,打破了风雪天的沉闷。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她裹在一件厚厚的、略显臃肿的军绿色棉大衣里,领口的绒毛衬得她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

一头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被寒风吹得贴在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灵动的、仿佛永远充满好奇和活力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弯成月牙,带着真诚的笑意。

她是帕朵菲利斯,但在这里,熟悉她的人都叫她帕朵,或者更亲切点,“跑得快的帕朵”。

她怀里抱着一个不算小、印有简易飞蛾标志的灰色金属箱子,正小心地递给站在门口的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箱子里装着标准配给的口粮(压缩干粮、罐头、维生素片)、一小包燃料棒、几件基础的御寒物品(袜子、手套),还有一些针对老人常见病的常备药物。

老妇人身上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手指因常年劳作和寒冷而关节粗大、布满裂口。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那个对她而言有些沉甸甸的箱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嘴唇蠕动着:

“谢谢……谢谢姑娘……总是麻烦你们……”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帕朵连忙摆手,笑容更加灿烂,带着一种能驱散寒意的温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腿脚不方便,以后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打镇子东头那个‘互助站’的电话!号码我上次贴您门框上了,记得不?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都有两个人在那儿值班,有什么要帮忙的,要带话的,要申请额外补助的,尽管说!”

她说话语速很快,却清晰明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干脆利落。

“喵~”

一声慵懒的猫叫从旁边传来。只见一堆清扫后堆积在墙角的干草堆上,趴着一只体型相当可观、毛色橙黄相间的大橘猫。

它圆滚滚的身体几乎要把那堆干草压塌,正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一副“本喵在此镇守,诸事皆宜”的模样。

正是帕朵形影不离的伙伴——罐头。

听到猫叫,帕朵回头,冲它招招手:“罐头!别偷懒了,活儿干完啦!走了走了!”

令人惊奇的是,那只肥硕的大橘猫似乎真的能听懂人话。

它不情不愿地“喵呜”了一声,伸了个夸张的懒腰,然后轻盈(以它的体型来说,这个动作堪称奇迹)地跳下草堆,迈着优雅(自认为)的猫步,走到帕朵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帕朵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弯腰揉了揉罐头的脑袋,然后对老妇人再次叮嘱:“那我们先走啦,您快进屋吧,外头冷!”

说完,她转身,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沿着街道往回走。罐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橘色的身影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街道另一边,停着一辆保养得不错、但型号显然有些老旧的军用越野车。

车身涂着适应雪地的白灰迷彩,车顶上架着天线,引擎盖下隐隐传来低沉的运转声,为车内提供着宝贵的暖气。

驾驶座上,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沧桑,线条硬朗,颧骨很高,典型的西伯利亚原住民特征。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逐火之蛾冬季作训服,外面套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皮夹克。

他手中正拿着一杆老式的双筒猎枪,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用一块软布,极其仔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擦拭着枪身的每一个部件。

检查扳机、润滑枪机、确保瞄准镜的清晰……动作熟练而沉稳,仿佛这杆枪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旧夹克的胸口位置,佩戴着一枚徽章。

徽章不大,但做工精致。主体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飞蛾,翅膀的纹路极其细腻,呈现出一种金属与某种澹蓝色结晶复合的质感。

飞蛾的轮廓边缘,缠绕着细小的、仿佛在燃烧的火焰纹路。

整体设计简洁却充满力度,在略显陈旧的衣服上,闪烁着内敛而坚定的光芒。

这是旧逐火之蛾的制式勋章之一,通常授予在崩坏战争中立下卓着功勋或做出重大牺牲的成员。

它不仅仅是一个装饰,更是一种身份、一段历史、一种信仰的象征。

他是伊万诺夫,一名逐火之蛾的老兵。黄昏街撤离时,他选择留在西伯利亚,负责后勤、物资调配、以及与像“新镇”这样的幸存者社区进行联络和援助工作。

帕朵小跑着来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带着一股冷风钻了进去。

罐头紧随其后,灵活地跳上座位,然后熟练地爬上帕朵的肩膀,将自己团成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围脖”,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滴熘熘的猫眼。

“呼——!还是车里暖和!”帕朵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长长舒了口气,然后转头对伊万诺夫说:“大叔,东街最后那家也送完了。玛利亚奶奶看起来精神比上周好点,但还是得提醒医疗队下周巡诊时多去看看。”

伊万诺夫这才将目光从猎枪上移开,抬起头。

他有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如同西伯利亚冻土上未经打磨的燧石,沉静、坚硬,却又在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看向帕朵,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嗯,记下了。辛苦你了,帕朵。这大雪天的,还要跟着我跑出来挨冻。” 他看了一眼帕朵肩膀上那只明显超重的“猫围脖”,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还有……‘罐头同志’。”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帕朵笑嘻嘻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有车坐,有暖气,比我在黄昏街那会儿到处钻废墟找物资可舒服多了!再说了,管饭就行!”她摸了摸肚子,一脸真诚……

“说真的,大叔,咱们食堂今天午饭是不是有那个……土豆炖肉?我好像闻到味儿了!”

伊万诺夫终于露出一丝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摇了摇头,将擦拭好的猎枪小心地放回固定在车座旁的枪套里。“少不了你的。系好安全带,回去了。”

他发动汽车,老旧的引擎发出一阵更有力的轰鸣,越野车缓缓掉头,碾过积雪,向着镇子外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低矮的房屋、覆盖白雪的田野、远处墨绿色的针叶林轮廓……逐渐被甩在身后。

帕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茫茫的雪原,刚才的活泼劲稍微收敛了一些,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澹澹的复杂情绪。

她和伊万诺夫大叔,原本并不在西伯利亚。

他们的“家”,在数千公里之外,那片饱经战火、如今大半化为废墟的黄昏街区域——第六次崩坏中受灾最严重的城市废墟群之一。

崩坏结束后,逐火之蛾在那里建立了前沿基地和难民营,收容了数十万无家可归的幸存者,并尝试在一片狼藉中恢复秩序,治理崩坏能污染。

帕朵就是在黄昏街的废墟和难民营里长大的。

她像野草一样顽强,靠着惊人的运气(她自称)、灵活的身手和与生俱来的“寻宝”直觉,在混乱的秩序缝隙中生存,后来更是误打误撞,与当时在黄昏街负责物资搜寻和废墟清理的伊万诺夫产生了交集。

伊万诺夫看中了她的机灵和对地形的熟悉,某种程度上“收留”了她,让她帮忙做些跑腿、侦察、寻找特定物品的工作,也给了她和罐头一个相对安稳的落脚点。

然而,大概在几个月前,局势开始悄然变化。

世界政府加强了对黄昏街区域的“治理”宣称。

他们以“恢复主权”、“清理非法武装”、“进行人道主义重建”等名义,不断派遣行政人员、治安部队,甚至调动正规军的前沿单位,逐步渗透、挤压逐火之蛾在黄昏街的控制区和影响力。

各种外交抗议、经济制裁、舆论攻击接踵而至,试图迫使逐火之蛾的力量完全撤出那片战略要地。

摩擦时有发生,气氛日趋紧张。

为了保护那些在黄昏街依赖逐火之蛾生存的、最脆弱的人群——老人、孩子、妇女、伤员——避免他们成为潜在冲突的直接受害者,逐火之蛾高层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启动大规模的非战斗人员转移计划。

成千上万的平民,在高度保密和严密组织下,通过尚在掌控的地下交通网和空中通道,被分批转移到了西伯利亚、中亚等更为稳固的后方控制区。

帕朵和伊万诺夫,就是在那次转移中,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冰天雪地。

“大叔,”帕朵忽然轻声开口,目光没有离开窗外,“你说……世界政府那些人,是不是真的……不在乎黄昏街那几十万人的死活?”

她的声音里少了平时的嬉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某种被压抑的愤怒。

伊万诺夫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直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不断扑向挡风玻璃的雪粒。

“他们在乎的,是‘秩序’,是他们定义的‘正确’。”

他的声音低沉,像冻土层下缓慢流动的暗河,“黄昏街,还有像这里一样的很多地方,在他们眼中,可能是‘不稳定的因素’,是‘需要被重新纳入管理’的资产,或者是……谈判的筹码。至于生活在那里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帕朵咬了咬嘴唇。

她想起黄昏街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在废墟中互相搀扶、在难民营里分享仅有食物的邻居,那些虽然艰难却依然努力活下去的人们。

也想起转移途中,看到的世界政府军队冷漠的岗哨,听到的广播里那些冠冕堂皇却冰冷的官方辞令。

“可我们还在管,对不对?”她转过头,看向伊万诺夫,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光,“逐火之蛾……还在管。”

伊万诺夫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自己胸前的飞蛾徽章上。

那枚徽章在车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中,似乎微微发亮。

“是的。”他回答,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老兵特有的、历经沧桑却未曾磨损的骄傲与坚定,“只要这枚徽章还在,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我们为何而战……我们就会管到底。”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深藏的叹息:“因为如果连我们都不管了,就真的没人会管了。第五次崩坏活下来的,不止是战士,更是‘人’。守护‘人’,才是逐火之蛾最初、也是最后的使命——哪怕这个世界,已经有很多人忘记了这一点。”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雪拍打车窗的声响。

帕朵伸出戴着厚手套的手,轻轻碰了碰伊万诺夫手臂上的衣服,那里靠近徽章的位置。

她没有说话,但动作里充满了无声的认同与支持。

罐头在她肩膀上“喵”了一声,舔了舔爪子,仿佛也在表达自己的态度。

越野车在积雪覆盖的道路上平稳行驶,向着远方山坳里隐约可见的、属于逐火之蛾西伯利亚分区某个后勤枢纽的灯火驶去。

车尾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新的风雪掩盖。

但有些东西,是风雪掩埋不了的。

比如冻土之下依然奔流的暖意。

比如胸口的徽章所代表的誓言。

比如在这片被世界逐渐遗忘的冰原上,依然有人为了“活着”本身,在默默地输送着薪火,温暖着那些几乎要被寒冷吞噬的生命。

西伯利亚的冬天还很漫长。

…………

车厢内短暂的沉默与温情,被一阵尖锐、高频的“滴滴滴”警报声瞬间撕裂!

声音来自仪表盘旁边一个镶嵌在支架上的黑色方形设备——逐火之蛾标准配发的便携式崩坏能感应器。

此刻,设备屏幕正从代表安全的浅绿色,疯狂跳转为刺目的深红,中央的数字指数如同爆炸般飙升,瞬间突破了常规量程,直接显示出“OVERLOAD”(过载)的警告字样,旁边的小型蜂鸣器持续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叫。

帕朵脸上轻松的笑容瞬间凝固,琥珀色的眼睛瞪大,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顶的扶手。她肩膀上团着的罐头也猛地竖起耳朵,发出一声带着威胁的低吼。

伊万诺夫大叔的反应更快,也更冷硬。他深灰色的眼眸瞬间缩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感应器屏幕,又迅速投向警报大致指示的方位——那是镇子西北方向,一片人迹罕至、被称作“老矿坑”的丘陵地带。

那里废弃已久,地形复杂,崩坏战争期间曾有零星的小规模交战,残留着微弱的崩坏能辐射,但从未达到过警戒阈值,更不用说……这种夸张的程度!

“坐稳了!!” 伊万诺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警报的嘶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脚下油门狠踩到底!

老旧但性能依旧强悍的越野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孝,轮胎在压实积雪的路面上猛地空转打滑,溅起大蓬雪雾,随即猛地抓地,车身以一个近乎漂移的惊险弧度向左急转,偏离了返回基地的道路,朝着西北方那片不祥的丘陵地带冲去!

强大的惯性将帕朵和罐头狠狠甩向右侧车门,又被安全带(和猫爪的死死扒拉)拉回。

“大、大叔!这读数……”帕朵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对仪器所显示数字背后代表的恐怖实体的本能惊季。

她参与过黄昏街的废墟清理,见识过残留的崩坏兽和被侵蚀的畸变体,但从未感应到如此 “浓烈” 、仿佛要凭空点燃空气般的崩坏能反应!

“知道!”伊万诺夫紧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与风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超过上限了……至少是战车级,不,可能更高……甚至可能是从未记录过的类型,或者……复数集群。”

他的脸色铁青。

作为老兵,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以他退役后的身体状态和手中这把老式猎枪,面对战车级崩坏兽或许还能周旋、示警,但更高等级?那几乎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