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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卡兹戴尔(8)(1 / 2)

魔王的敕令如同一道无可违逆的冰冷闸门,轰然落下,将萨卡兹战争机器那势不可挡的前冲势头,硬生生遏制在了距离最终目标咫尺之遥的地方。

狂飙突进的重甲集团与突击集群,在各级军官压抑着不甘的吼声中,缓缓收住了脚步。

指向伊丽莎白港的钢铁矛尖,在几乎能望见港口灯塔雾中光晕的距离上,无奈地调转了方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精密、冷酷,且带着强烈不甘情绪的收缩与绞杀。

既然不能一鼓作气捣毁敌巢,那就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将已经吞入口中的猎物彻底消化,并确保敌人短期内再无反击之力。

接下来的半个月,南部平原的战争形态发生了微妙而致命的变化。

萨卡兹军队并未慌乱撤退,而是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撤离陷阱区域的同时,有条不紊地收紧每一个已经布下的死亡绳套。

规模最大的“黑水河口袋”与“普林斯顿口袋”,成为了重点清理对象。

除此之外,在广袤的南部平原上,还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由快速穿插时自然形成或故意留下的次级包围圈,困住了从几百到数千不等的维多利亚溃兵。

这些“小口袋”同样没有逃过清算。萨卡兹的机动部队在撤退路线上灵活分兵,像清理田鼠洞一样,将这些孤立无援的敌人逐一拔除,进一步扩大了战果,也彻底扫清了后方隐患。

而这场“大撤退”中,最让维多利亚人心惊胆战的,并非单纯的军事失败,而是萨卡兹所展现出的、与其“蛮族”身份截然相反的系统性掠夺与转化能力。

通往北境群山和新控制区的道路上,排起了前所未有的漫长车队和驮队。

车上装载的,不再是简单的金银财宝,而是:

从莱顿等城市完整拆解、编号装箱的精密机床、蒸汽锻锤、发电机组、甚至小型炼钢炉的核心部件, 成吨的技术图纸、工程手册、科学书籍、化学配方,从公爵府图书馆、大学档案馆、工厂技术室中被搜刮一空。

被“劝说”或自愿跟随的工程师、机械师、冶金学者、甚至飞行员和炮术教官,在萨卡兹战士“护送”下踏上北行之路。

缴获的三艘基本完好的陆行战舰(经过简单维修和萨卡兹化改装)、三十四架飞机(部分可飞,其余作为零件和教材)、数百门各型火炮、上千辆卡车和装甲车、以及海量的弹药、燃油、被装。

特蕾西斯在北境和新建的卡兹戴尔控制区建立了临时的“技术接收与整编中心”。

在有识之士的协助下,萨卡兹和各族青年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学习和消化这些战利品。

俘虏中的技术人员被强制授课,缴获的装备被拆解研究,简易的维修厂和训练场如同雨后春笋般建立。

一些缴获的维多利亚火炮,经过改造后被编入了萨卡兹的炮兵单位;部分状态较好的卡车,被用于组建第一支机械化运输队……

甚至有几架飞机,在俘获的飞行员和胆大心细的萨卡兹青年共同努力下,摇摇晃晃地飞上了北境的天空,尽管它们主要被用于侦察和撒传单。

胜利的果实,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属于萨卡兹自己的军事与工业潜力。

一个原始的、以部落和巫术为主的文明,正在血与火的浇灌下,痛苦却坚定地嫁接上近代工业的枝条。

温斯米尔顿公爵纵有钢铁意志,也无力在短时间内变出新的军队和装备。

他所能做的,只能是依托伊丽莎白港的坚固城防和海军优势,转入彻底的战略防御,同时向伦敦发出近乎绝望的求援信,并警惕着另一头恶狼的扑咬。

那头恶狼,正是高卢。

当维多利亚在南部平原被萨卡兹打得晕头转向、狼狈收缩时,隔岸观火的高卢皇帝和将军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对萨卡兹战斗力的惊愕)后,立刻被巨大的贪婪和机遇感淹没。

“维多利亚的狮子被一群狼咬瘸了腿!现在正是上去撕掉它另一块肉的最好时机!” 凡尔赛宫内充满了这样的喧嚣。

于是,就在萨卡兹军队忙着消化战果、逐步北撤的同时,高卢的“东方军团”及其庞大的装甲舰队(以陆行战舰和大量蒸汽坦克为主),从另一个方向,对惊魂未定、防线漏洞百出的维多利亚残部,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大规模进攻。

这一次,没有浓雾,没有巫术火雨,是标准的、高卢式的“文明战争”:密集的炮火准备,整齐的步兵方阵推进,以及钢铁巨兽的集群冲锋。

但面对士气低落、指挥不畅、且刚刚经历了萨卡兹那种“不讲道理”打击的维多利亚军队,高卢人的推进异常顺利。

他们迅速夺取了之前久攻不下的几个边境要塞,侵占了维多利亚大片东部领土,兵锋一度威胁到维多利亚在穆大陆的另一个重要港口——纽波特。

特蕾西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通过变形者的情报网络,高卢人的每一步推进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地图上。

“打吧,狠狠地打。” 他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上高卢与维多利亚交战的区域,冷冷地说道,“只要他们三色旗舰队,别不知死活地开到黑水河岸边,别来招惹我们撤离的队伍和运输线……这些胜利,不在乎送给你们。”

他甚至秘密指示前沿部队,可以有选择地“忽略”一些小规模的高卢侦察队,或者“偶然”留下一些维多利亚残余部队的准确位置信息给高卢人。

让这两头殖民巨兽继续互相撕咬,流干更多的血,正是萨卡兹最乐见其成的事情。高卢的进攻,无形中为萨卡兹的撤退和消化赢得了更多时间,也进一步削弱了维多利亚,可谓一石二鸟。

…………

公元1802年12月26日……

黑水河-奥伦河防线后方,萨卡兹前线指挥部。

冬日的寒风裹挟着细雪,掠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平原。

指挥部设在原维多利亚一处前线兵站的加固地下掩体内,条件简陋,但气氛凝重。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硝烟与源石能量的余韵,混合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和金属冷却后的气味。

特蕾西斯坐在一张用弹药箱拼成的粗糙桌子后面,面前摊开着最新的战报和物资清单。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功败垂成的隐痛。

副官,一位脸上带着新添伤疤的鲁珀族军官,正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汇报着:

“……截至今日凌晨,我军所有主力作战单位已按命令,完全撤退至黑水河-奥伦河一线新构筑的防御阵地。重点缴获的战争机器,包括那艘‘皇权’级空中炮艇、三艘状况相对完好的陆行战舰核心部件、以及三十四架单翼飞机的可拆解部分,已由专门的运输队在重兵护卫下,向北转运至距离主战线至少五十公里外的秘密维修与研究所。其余重型火炮、卡车、装甲车等,也已分散隐蔽或正在转运途中。”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混合着自豪与遗憾的复杂情绪:

“在最后半个月的‘边退边打’行动中,我军成功巩固并最终全歼了包括‘黑水河口袋’、‘普林斯顿口袋’在内的大小共计十三个主要包围圈内的维多利亚军队。累计歼灭、俘虏敌军超过七万人,其中成建制消灭的师级单位达到十三个。维多利亚在南部平原的野战主力,除了温斯米尔顿公爵直属的精锐部队因距离较远、收缩及时得以保全大部外,其余……基本已被打残,失去了在短期内发动大规模战略反攻的能力。”

副官抬起头,看向特蕾西斯,声音更低了些:“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成建制的、战略层面的决战胜利。我们摧毁了敌人至少三分之一的常备军力和一个公爵领的战争潜力。如果不是……那道命令,领袖,我们完全有可能将温斯米尔顿集团也重创,甚至将他们彻底赶下海。”

“如果”这个词,像一根细刺,扎在指挥部每个人的心里。

那唾手可得的、更辉煌的终结,最终变成了一道需要服从的指令和一份必须咽下的遗憾。

特蕾西斯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在叩问那已经无法改变的“如果”。

最终,他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却也沉重无比的问题:

“我们的伤亡……具体如何?”

副官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拿起另一份更厚的、用萨卡兹密文和简单数字记录的伤亡报告,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最先投入、承受压力最大的重甲突击集群与快速穿插集群,损失超过三分之一。尤其是温迪戈与石翼魔王庭,他们在突破最坚固防线、承受最猛烈炮火、以及最后阶段的断后战斗中,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许多古老的战士家族,失去了他们这一代几乎所有的青壮年。”

“血魔王庭的损失同样惨重,他们的精锐尖兵在敌后穿插、猎杀指挥官、以及强渡奥伦河等高风险任务中折损颇多。”

“食腐者王庭的情况相对特殊,他们能够利用战场上的阵亡者补充兵员,因此在战役后期,其实际战斗兵员数量甚至比战前还有所增长,但……新补充单位的战斗素养需要时间恢复。”

“变形者集群基本没有战斗减员,他们的活动模式决定了极低的直接战损。”

“巫妖与女妖王庭的主力术士团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远程火力支援和精神压制后,保存相对完好,但长时间、高强度的施法也让他们疲惫不堪,需要休整。”

“炎魔王庭……” 副官深吸一口气,“他们的损失……最大。他们不仅要承担相当于我方‘炮兵’的远程覆盖打击任务,在战役最后阶段,为了掩护全军撤退和扩大最后战果,他们多次作为突击矛头发起反冲锋,与维多利亚残存的装甲单位和顽抗据点进行惨烈的近距离对攻……许多经验丰富的古老炎魔术士,永远留在了燃烧的平原上。”

“至于各民族的辅助军,”

副官翻过一页,“他们的伤亡率根据承担任务的不同,在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之间浮动。库兰轻骑兵在侦察和袭扰中损失不小,洛林驮手和工兵在转运物资和破坏作业中也付出了鲜血的代价……他们用行动证明了,自由值得用生命换取。”

最后,副官合上报告,声音干涩:“综合评估……领袖,即便我们获得了空前的胜利和丰厚的战利品,但二十年内,我们恐怕很难再组织起一次像‘黑水河-莱顿战役’这样规模、这种强度、且如此成功的战略性钳形攻势了。 我们最精锐、最富有经验的那批战士……很多已经不在了。”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风声。

特蕾西斯闭上眼睛,良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是啊……”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是萨卡兹数十年才能成长起来的战斗精华。

维多利亚的工厂可以昼夜不停地铸造炮弹和钢铁巨人,五分钟生产的弹药就足以夺走一个萨卡兹青年三十年的成长与未来。

“我们从不畏惧死亡和牺牲,”特蕾西斯睁开眼,目光扫过指挥部内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却都带着疲惫与坚毅的面孔,“但正是这种‘不对等的消耗’,才是决定我们与殖民帝国之间战争胜负最深层、也最残酷的逻辑。我们不能为了一场战役的辉煌胜利,而输掉整个民族的未来。不能为了这短暂的十年荣光,打光整整一代人,断送掉卡兹戴尔崛起的根基。”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胜利的喜悦被现实的沉重所取代。他们赢了战役,却付出了无法轻易弥补的代价。未来的路,依然漫长而艰险。

就在这时,指挥部厚重的防爆门被略显粗暴地推开,带进一股冰冷的空气和外面细雪。

血魔贵族阿撒兹勒走了进来,他依旧保持着那种优雅而略带讥诮的姿态,但苍白英俊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阴霾,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烦躁与不安。

“特蕾西斯,”他直接省去了敬语,声音低沉,“恐怕我们有麻烦了。”

特蕾西斯眉头微蹙:“什么麻烦?”

阿撒兹勒走到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变形者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不是通过那个小丫头终端,是更‘正式’的渠道。那位几乎从不动窝的以勒什殿下,近期……很可能会‘亲临’前线。”

“亲临前线?”特蕾西斯眼神一凝。魔王离开其几乎永恒的栖身地,主动前往刚刚经历血战的战场?

这绝非寻常。

“目的不明。”阿撒兹勒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也许是来为这场‘辉煌胜利’论功行赏,赐予你无上荣耀,巩固你‘战争英雄’的地位,好让你继续为王国流血……又或者,”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寒意,“是来‘接收’胜利果实,敲打某些声望过高的将领,甚至……‘调整’一下前线的指挥架构?毕竟,一支刚刚证明了其强大战斗力、又对最高命令心存不满的军队,总是会让坐在古老王座上的人……睡不安稳的。”

夺权的阴影,无声地弥漫开来。

特蕾西斯面沉如水:“杜卡雷大君,还有孽茨雷阁下,他们怎么说?”

阿撒兹勒叹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大君今天早上接到消息后,据说……直接捏碎了一个纯银的高脚杯。然后带着一肚子火,亲自去‘巡视’了与高卢人对峙的前哨,顺手把几支不知死活、靠得太近进行挑衅的高卢侦察队……全宰了,尸体挂在了边境的枯树上。孽茨雷长老只是沉默,但据说他占卜用的源石水晶,在消息传来时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