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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卡兹戴尔(11)(1 / 2)

维多利亚大平原南部,小丘郡,原加尔纳勋爵府邸。

灰蒙蒙的天空将冰冷的光线吝啬地洒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

连绵的丘陵间,荒草疯长,几乎要吞没那些被遗弃的农舍和焦黑的篱笆。

空气潮湿而沉重,弥漫着泥土、腐烂植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不远处焚毁军营的焦糊气息。

冷雨时断时续,将泥泞的道路变得如同陷阱。

生活在这里的,主要是被维多利亚殖民体系边缘化、剥削了数百年的塔拉人。

他们沉默、坚韧,如同脚下的土地,但在过去几年里,尤其是与高卢的战争爆发后,来自殖民当局近乎敲骨吸髓的横征暴敛,早已让这片贫瘠土地上积压的怒火达到了临界点。

当北方的炮声隐约传来,当“萨卡兹蛮族重创帝国军团”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丘陵间秘密流传时,某种东西被点燃了。

而点燃小丘郡最后一把火的,正是“深池”。

那场发生在不久前的袭击,细节模糊却充满震撼力:维多利亚在小丘郡的军营,在某个深夜被神秘的紫色火焰吞噬。

那火焰据说异常粘稠,水泼不灭,风刮不散,燃烧了一天一夜,将砖石都烧得酥脆,连同里面的驻军和物资一起化为了灰烬与扭曲的残骸。

这场带有超自然色彩的毁灭,成为了“深池”力量最令人恐惧的注脚,也彻底撼动了维多利亚在本就控制薄弱的南部丘陵地区的统治威信。

曾经属于加尔纳勋爵的府邸,这座矗立在小丘郡制高点、象征着殖民贵族权威与奢华的石头建筑,如今已更换了主人。

勋爵本人,那位以残酷压榨塔拉农民和投机战争物资闻名的贵族,此刻正悬挂在府邸大门外一座临时竖起的铸铁路灯杆上,脖子套着粗糙的麻绳,随着寒风微微摇晃,像一件残酷的胜利装饰品,无声地宣告着旧秩序的终结与报复的降临。

府邸外围,警戒森严。

负责守卫的是“深池”组织中最为神秘和精锐的部队之一——“鬼魂部队”。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当前时代军事认知的一种颠覆。

他们并未穿着这个时代常见的鲜艳军服或简陋的游击装备,而是身着一种剪裁利落、色彩灰暗迷彩、材质奇特(非棉非呢,更接近某种合成纤维)的连体作战服。配备的武器也迥异于燧发枪或早期后膛枪:枪身线条流畅,带有复杂的导轨和光学瞄具,有些甚至装备了疑似火控系统的部件。

他们的战术背心上挂载着非金属材质的水壶、模块化弹匣包、以及一些闪烁着微弱信号灯的微型设备。

整体观感,与其说是1802年的反抗军,不如说是来自遥远未来时空的特种作战小队,其装备理念和集成度,完全超越了蒸汽与早期电气时代的工业能力范畴。

除了这些“未来战士”,庄园的阴影角落、廊柱背后、乃至高大树木的枝叶间,还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沉默、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袍身影。

他们移动时悄无声息,仿佛没有实体,散发着一种冰冷、非人的气息。他们所携带的“东西”,更是被组织内部视为禁忌,只有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会被允许“展示”。

他们的存在,为这座本已笼罩在反抗胜利与残酷报复氛围中的府邸,增添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诡秘与危险感。

府邸内部,一间被厚重帷幕遮蔽、仅靠几盏稳定燃烧的源石灯照明的密室中,一场决定“深池”未来走向的会议正在进行。密室中央的长桌旁,坐着组织的核心成员。气氛严肃,甚至有些凝重。

“首领!” 一名留着干练银色短发、身穿改制维多利亚尉官外套(但拆除了所有徽记)的年轻女子,将一份用萨卡兹密文书写、并附有翻译件的回信放在桌面上。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北方的那些人……萨卡兹,他们回信了。同意会面,但是……地点必须由他们指定。我担心……这会不会是陷阱?他们刚刚打完一场恶仗,正是最警惕、也最强硬的时候。我们主动找上门,会不会被他们视为……”

她的话语未尽,但意思明确:担心萨卡兹凭借其新胜之威,在会面中占据绝对主导,甚至设下圈套,吞并或消灭这支来自南方的潜在竞争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长桌尽头,那位静静坐着的女子。

她便是“深池”的领袖,组织的灵魂与旗帜——爱布拉娜。

她有着令人过目难忘的冷峻之美,面容线条清晰而锐利,如同精心雕琢的大理石像。

银白色的长发并非天然色泽,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液态金属般的流动光泽,柔顺地垂落在肩头与背后。

她身着一件设计简洁却异常合体的银白色立领外套,风格与时代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格。

下身是稍显磨损的黑色丝袜与一双小巧的漆皮皮鞋,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微光。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非人的特征——额前两侧,一对蜿蜒而锐利、覆盖着细密暗色鳞片的龙角,彰显着她古老而尊贵的血脉。

在她身后,一条粗壮有力、同样覆盖着紫黑色厚重鳞片、尾尖微微蜷曲的龙尾,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着,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鳞片在源石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她是一头德拉克——传说中与古老巨龙血脉相连的种族,在维多利亚的神话与历史中,“红龙”往往被视为贪婪与暴虐……

在她身旁不远处,坐着一位容貌与她惊人相似、气质却略显柔和与忧郁的年轻女子——她的双胞胎妹妹,拉芙希妮。

同样拥有龙角与龙尾,但拉芙希妮的角更纤巧一些,鳞片的颜色也更偏向暗光亮。

她通常沉默,眼神中常带着思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爱布拉娜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那封萨卡兹回信上,指尖的指甲也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如同黑玉般的质感。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密室中每个人的耳中:

“稍安勿躁,蔓德拉。”

她叫出了短发女子的名字,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高层——有面容粗犷、眼神凶狠的塔拉本地部族酋长;有穿着学者长袍、神情专注的分析者;也有像蔓德拉这样充满锐气、渴望行动的年轻军官。

“这是将来作为盟友之间……必要的信任,也是最初的试探。”

爱布拉娜缓缓说道,龙尾停止了摆动,“萨卡兹刚刚经历了一场决定性的胜利,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他们此刻最需要的,不是树敌,而是巩固战果,消化胜利。主动提出会面地点,既是他们确保自身安全的本能,也是在向我们展示他们的自信与掌控力。”

她抬起眼眸,那双竖立的、宛如熔金般的龙瞳中,闪烁着理智与算计的光芒:“如果我们连在他们指定的地点安全会面都做不到,或者表现出过度的恐惧与猜疑,那么在他们眼中,‘深池’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一个连基本对等会谈勇气都没有的‘盟友’,不值得他们投入任何资源或关注。”

拉芙希妮轻声补充,她的声音如同溪流,温和却清晰:“姐姐说得对。萨卡兹的领袖,那位特蕾西斯,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并非鲁莽短视之辈。他能够在两大帝国夹缝中取得如此战果,其战略眼光和政治智慧不容小觑。他应该明白,在南方的泥沼和黑林中,一个稳固的、能够持续给维多利亚制造麻烦的抵抗力量,对于牵制温斯米尔顿、分散伦敦注意力,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这,是我们谈判的基石。”

一位年长的、脸上布满刺青的塔拉酋长低沉开口,声音如同摩擦的砂石:“但是首领,萨卡兹要的,恐怕不止是‘牵制’。他们打出了‘建国’的旗帜,野心不小。我们塔拉的独立,最终会不会……”

爱布拉娜打断了酋长的担忧,语气坚定:“塔拉的独立,是我们的根本目标,不容妥协。但与萨卡兹的合作,可以是阶段性的,基于共同敌人——维多利亚殖民者——的暂时联盟。我们不需要向他们臣服,我们需要的是对等合作:情报共享,战术呼应,有限的物资交换。甚至,在未来可能的、更宏大的格局变动中,为塔拉争取到一个有利的位置。”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萨卡兹的重心在北方,他们的根基在群山。塔拉的沼泽与黑林,并非他们理想的家园。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决心和利用价值,我们就有机会在合作中保持自主,甚至借势发展。”

蔓德拉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首领。那……会面的地点,我们接受?人选呢?”

“接受。”爱布拉娜果断道,“回复他们,我们同意在其指定地点会面,时间就按他们提议的十天后。至于人选……”

她略一沉吟,目光与妹妹拉芙希妮交汇,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我亲自去。” 爱布拉娜的声音不容置疑,“拉芙希妮留守。蔓德拉,你挑选部队中最精锐的半个小队随行,负责外围警戒和应急。至于‘影卫’……”

她看了一眼阴影中某个仿佛空无一物的角落,“……挑选两位,隐形随行,非生死关头,不得显露。”

亲自前往!

首领的决定让在座众人都是一惊,但看到爱布拉娜那坚定的目光和拉芙希妮平静的支持,反对的话便咽了回去。

“这是向萨卡兹展示我们诚意和分量的最好方式。”

爱布拉娜站起身,龙尾随之抬起,紫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流转着危险而美丽的光泽,“一场发生在南方沼泽与北方群山之间的对话,将决定这片大陆南方未来的格局。我们塔拉人,被遗忘和压迫了数百年,现在,是时候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看到我们的力量了。”

她走到窗前,透过厚重的帘幕缝隙,望向北方灰暗的天空,仿佛能穿透遥远距离,看到黑水河畔那面飘扬的黑色旗帜。

“准备吧。十天后,我们去会一会那位……萨卡兹的战争之王。”

密室中的众人肃然领命。南方的龙,即将北上,与北方的恶魔,进行一场将深刻影响穆大陆命运的初次碰撞。

…………

冗长的战略会议终于在天色完全暗沉、源石灯的光芒成为府邸内唯一光源时告一段落。

即便是以德拉克之躯的强悍体能,连续数小时高度集中的分析、争论、决策,也让爱布拉娜感到了精神上的疲惫。

那是一种并非源于肉体,而是源于肩上重担与未来不确定性的沉重感。

她屏退了随从,独自走向府邸深处一间被她临时用作私人休息室的房间——这里原本是勋爵夫人的奢华套房,拥有客厅、数个小隔间和独立的盥洗室。

厚重的丝绒地毯吸收了脚步声,空气中还残留着旧主人使用的、甜腻得有些过分的香水余味,混合着新近添置的、属于塔拉黑林的清苦熏香,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爱布拉娜那因疲倦而略显松弛的神经,如同被冰针骤然刺中,瞬间绷紧。

不对。

并非察觉到杀气或能量波动——相反,房间内异常“平静”。

但这种平静,在眼下的环境中,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她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宽敞的客厅。华丽的壁炉火焰未曾点燃,几盏水晶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铺着天鹅绒坐垫的沙发上。

有人。

一个身影正安然坐在那里,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微微低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有着一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流淌着月光般色泽的璀璨金发,简单地披散在肩头。

她穿着一身与塔拉乃至整个穆大陆当前时尚都格格不入的、剪裁极其简洁合体的深色服饰,勾勒出修长而优美的身形线条。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自然,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封面古旧的书籍,正静静地翻阅着。书页翻动的细微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爱布拉娜心中警铃大作,但长年身处险境磨砺出的心性让她并未失态。

她没有立刻呼唤守卫,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姿态。

府邸外围由“鬼魂部队”和“影卫”布下了堪称天罗地网的警戒线,此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核心区域,甚至悠闲地坐在自己房间里看书……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么她拥有匪夷所思的潜入能力,要么……她强大到可以无视所有防御。

爱布拉娜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带着探究与一丝玩味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