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尤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此次事件由张公公一人操办,皇帝并未直接参与其中。”
言罢,朱文彬似乎也明白了司马尤的意思,“大人的意思是说,此次招安,陛下仅是授权,而非主谋?”说着,他自己心中也是不由一惊。
司马尤赞赏地点了点头,反问出声:“你想想看,昨天是什么日子?”
朱文彬迟疑了一下,“中秋……佳节?”
司马尤听了朱文彬的回答,不禁呵呵一笑,也不指出错误之处,而是开始侧面剖析此次事件的因果逻辑:
“昨晚皇帝刚出宫城转了一圈,就有刺客当面行凶,甚至今天一早便从宫内传出消息说:皇帝因病卧床,派你进宫。假如这个位置让你来坐,你究竟是去是留?”
朱文彬想了想,随后道出了自己的见解:“招安回朝本是大事,但陛下文书不发,口谕未传,就这么派大仕空手空舌地前来,好像确实有些问题。
结合刚刚大人所言,陛下因病卧床的消息可能十有八九也是假的了?”
言罢,他又习惯性地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思考:“但如果消息是假的,那陛下此番,莫不是逼着百官们站队,从而分辨出各个与其性格不符的行为,以此做出清理门户的决定?”
待朱文彬的分析过后,司马尤不禁出声应和:“不错。你也知道,现如今宫中的处境大不如前,有些事情被人渗了水。
皇帝也不是傻子,时间久了,他自然能分辨得出谁对谁错,不过只是拿这次机会当个幌子,借此来肃清一下宫中的不臣之心罢了。”
朱文彬一听,心中的想法顿时得到了新的认证。他接着说道:“这么说来,如果去面见陛下,要接受长久的监察,甚至可能会因此事让陛下误以为真,最后被群臣们倒打一耙。
但如果不去面见陛下,就会有欺君之罪,导致群臣们为了逃避陛下的追责,从而迫使各自其主,互相切断往来。
最后再等陛下惩罚下来,不光我们这官职复归无望,其他没去探望的群臣也要承受陛下的怒火了?”
“所以……”朱文彬面露难色,迟疑片刻,甚至不敢再言。
司马尤见状,毫不费力地接过了话题,并继续说道:“所以,两权相害取其轻。况且,就算没有此事发生,那皇帝也欠我一份文书。
毕竟,我可是他‘费尽心思’请出去的,想让我继续回去的话,怎么说也得拿点诚意才好。有道是‘眼不见为净’,不然我也乐得清闲。”
随着话题的深入,心惊肉跳的朱文彬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大人,我们需不需要做些什么?”
司马尤听着耳边打颤的声音,不禁嗤之以鼻:“怎么?你怕那些文武百官对我们说闲话?”
朱文彬一听,连忙摆手,不过面色却有些苦涩:“大人是文官之首,那些人自是不敢。不过,小官就有点……”
话落,司马尤这才明白眼前之人在担忧什么。于是他抬手拍了拍朱文彬的肩膀,安慰道:“怕什么?咱俩出来了这么多年,玩也玩了,也不在乎这一时。
说不准咱俩原来的官职,还早就被人顶替了。再说,你要是真有事的话,不是还有我罩着你吗?”
朱文彬闻言,脸上的青白之色这才有所好转:“有大人这么说,小官就放心了。”
司马尤点了点头,随后出声吩咐:“既然没什么事了,你就安心地回家去吧。
对了,回去之后,去叫老墨一趟,咱们下午继续去茶馆喝茶听书。”
朱文彬闻言,忍俊不禁,调笑出声:“哈哈哈!我如果是陛下的话,可能要被大人气死了。”
司马尤听后,也是一阵大笑:“你管皇帝这想的那想的,挺会操心的啊?你就说下午来不来吧?”
“来啊,必须得来!大人请客,小官肯定得赏光啊。”朱文彬连忙行礼,急切回应,生怕惹得司马尤不高兴后,自己连个遮风避雨的脚跟都没得站稳了。
“那还不快去?”望着眼前之人还愣在原地发呆,司马尤毫不犹豫地抬腿踢了下朱文彬的屁股。
朱文彬摸了摸有些发疼的屁股,倒也不恼。他一边向着门外跑去,一边笑着道别:“哈哈,大人随意,那小官先告辞了。”
看着朱文彬逐渐远去的背影,司马尤驻足了良久。
他的思绪飘向了远方,想起了那个潇洒的身影。不禁喃喃自语道:“啧,还是羡慕你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当了个北平大将军,反手就驳了皇帝的面子……
唉,不过也是。身处皇室又岂能焉知非福,不过氏族使然,权宜之计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