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太安殿的寝殿之中静谧而庄重。
政乾沐已然褪去了那身象征着无上尊荣与权势的龙袍,仅着一袭素净的白衫。
他静静地端坐在桌前,单手轻撑着微微倾斜的脑袋,目光专注而深邃地落在另一只手中摊开的书籍之上,似是沉浸于书中的天地。
就在此时,一旁身着宫装的大臣身形微微颤抖,全身似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所笼罩,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颤颤巍巍地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安:“还望陛下,以龙体为重啊。”
政乾沐听闻此言,斜眼轻轻一瞥,那目光如同一道锐利的寒芒,瞬间穿透了空气。
那宫装大臣只觉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双腿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杜卿,你可知朕为何会找你?”政乾沐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深意。
话落,杜苒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思绪万千。他在心中反复思索,却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何时得罪了这位尊贵无比的“活佛”。
于是,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慌忙趴伏在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惶恐:“陛下!微臣愚钝,实在不知自己所犯何罪,还望陛下恕罪!”
这时,政乾沐有意无意地瞥着贴伏在地的杜苒,语气看似随意,却又暗藏玄机:“朕找杜卿,不过是想与杜卿闲聊一番,问问你最近几日过得如何。
但见杜卿如此慌张,难不成,你背着朕偷偷干了某些不得了的大事?”
杜苒心中一惊,身为饱读诗书、深谙为官之道的文官,他很快便敏锐地察觉到,陛下这是在秘密征求自己的意见,自己无需有过多的顾虑。
于是,他连忙恭敬地说道:“陛下!朝中众臣皆知您乃国兴之功者,是我朝的中流砥柱,带领我朝走向繁荣昌盛。
微臣又岂敢偷偷背行不义之事?若是如此的话,不说众臣的唾沫星子能将微臣彻底淹没,就连微臣自己都觉得无颜苟活于世,恨不得一头撞在这宫外的梁柱上了。”
似乎是因为杜苒的表态极为诚恳且富有成效,政乾沐没一会儿便轻轻轻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杜卿能有这种想法,真是难能可贵。
不过……可偏偏就有人愿意做此等蠢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这种叛国之贼?”
眼见话题中心脱离了自身,杜苒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他也不敢对政乾沐有丝毫的懈怠。
于是,他义愤填膺地说道:“陛下,依微臣之见,此等叛贼死不足惜!他们背叛朝堂,背叛陛下,其罪行天理难容!当让他们受尽非人之痛,才能让其体会到陛下打理朝政之苦的十之万一!”
政乾沐微微抬了抬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似乎对于杜苒的这番想法颇感兴趣,想要知道他该如何执行自己所述之言。
“既然杜卿心中已有想法,那此事便全权交于你来处理好了。”
杜苒心中一惊,眼神中既有好奇,又有兴奋,但更多的是惶恐不安。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这……”
见眼前之人似有推脱此事之意,政乾沐的语气略微沉重,仿佛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悦:“怎么?是朕为难到你了吗?”
杜苒见状,哪敢再顾及其他,连忙连连摆手,生怕自己解释晚了便会人头不保:“不为难!不为难!
只是微臣怕此事处理不当,搞砸以后,引起朝中众臣的反感,从而让他们对陛下产生不满,恐有不臣之心的产生……”
闻言,政乾沐这才缓缓收回了那审视的眼神,随后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杜苒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信任与鼓励:“杜卿,朕相信你能将事情处理妥当,你觉得呢?”
本以为自己只是出谋划策,未曾想随着事情半推半就地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任谁遇到这种情况可能都会感到头疼不已。
杜苒不敢拒绝,脸上满是苦涩之色,却又不得不强装出一副假笑,恭敬地行了一礼:“微臣不敢让陛下失望!”
政乾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以那金口玉言般的威严转头唤了一声:“公公。”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早已备好纸笔、时刻待命的老太监,立刻提起了嗓子,声音尖锐而洪亮:“老奴在——”
“传我口谕:今,群臣混乱,或有叛逆之贼虎视眈眈,妄图颠覆我朝社稷。现加封杜苒为监察重使,视为代行之人,凌于百官之上。即日起,皆不参与任何堂上政务,替朕清理朝中乱党,以肃不臣之心!”
随着政乾沐那平平淡淡却又充满杀伐果断的声音刚刚落下,杜苒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自己竟走到了如今此等举足轻重却又危机四伏的地步。
不过,随着老太监领命关门离去,杜苒这才渐渐缓过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