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此时,政乾沐那威严而低沉的声音渐渐传来:“杜卿可有异议?”
“谢陛下皇恩!微臣尊旨!”杜苒恭敬行礼,声音坚定而洪亮。
政乾沐微微挥手,示意他退下。
“是。”杜苒轻声应和,随后缓缓起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迅速离开。
直到杜苒关上了房门后,一旁隐身多时的张忠才悄然显露了身形。
“事情如何?”政乾沐一边微微合上手中的书籍,一边转头望向来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与询问。
张忠行了一礼,面带恭敬之色:“陛下说的对。尤大人确实聪明,他并未选择跟小人一起回宫。”
话落,政乾沐不禁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毫不意外,却又夹杂着一丝深深的惋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生朕的气。这么看来,也确实是朕当年做的太过头了。”
张忠听此,不禁沉声建议:“陛下,他如今这般放纵,完全没有一点国之重器的样子。要不我还是帮陛下将他抓回来吧?”
政乾沐看着张忠那依旧冷漠无情的面色,却从中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既似气恼,又似动怒。
于是,他不禁出声反问:“哦?罕见大仕竟如此生气,莫非是其说了些黄口之言,令你一时语塞,彻以痛心?”
“……”大仕沉默不语,似是被戳破小心思的孩童一般,赌气地不再露出任何表情,虽然他本就不擅长面露表色就是了。
而政乾沐对此却暗自一笑:“大仕不必如此,他不回便不回吧,正巧朕也有事要交给他来做。如果他跟你一起回来,朕反倒要找他验验真伪了。”
说罢,政乾沐便伸手从旁拿出了一纸卷轴,并递给了张忠:“带去给他吧。”
“小人告退。”张忠应了一声,便又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当门口隐隐响起了敲门声之时,政乾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望向了刚刚进门的国师司马辰。
“陛下。”司马辰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姿态恭敬而庄重。
“可有进展?”政乾沐轻声询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
司马辰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神秘一笑:“不出陛下预料,那些刺客果真是幽冥殿的人,甚至昨夜假扮成统卫军与沈枭阳发生了口角。”
“沈枭阳的态度如何?”政乾沐继续追问,目光紧紧地盯着司马辰。
“他相信了那些刺客的栽赃嫁祸,并对我们改变了观点,认为我们朝廷是吃干饭且没有证据就胡乱抓人的家伙。
而且当时,周围还有很多百姓都看到了这一幕,甚至还有不少人都相信了那些刺客的信口雌黄。”
政乾沐听罢,呵呵一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真是歪打正着,替朕做了许多朕想去做,但又不能去做的事情呢。”
但与此同时,司马辰微微皱眉,话锋一转:“不过,就在那个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名少女,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让那些百姓都失忆了。”
“失忆?”
待政乾沐有些意外的声音传来之时,司马辰却又轻轻摇头,“相比失忆而言,那种情况其实更像是清除了沈枭阳处身在人前的那一段记忆。”
听闻此言,政乾沐思绪万千,渐渐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个人。
“……那一场大战后,百草药谷至今消失了多长时间?”
司马辰略微思索,便猜出了政乾沐的言外之意,连忙说道:“陛下是说,此女很有可能是李素裳的徒弟?”
“如此手段,恐怕除了李素裳她本人以外,也只有她的徒弟能做到了。”政乾沐不置可否,目光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话题只言片语,线索扑朔迷离,思考有余的司马辰不禁出声询问:“那她为什么要帮助沈枭阳?难不成是‘剑’指引了方向?”
政乾沐并未回答,似乎他也没有准确的答案,仅是轻轻点头示意:“此事并无大碍,从长计议即可。”
司马辰想了想,也只好微微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