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苒心中一惊,急忙循声望去,只见政天佑身着一袭浅色长袍,衣袂飘飘,静静地站在花圃旁的小径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玉成王……殿下?”杜苒略显惊讶。
政天佑微微颔首,而后缓缓转身,“走吧。”
“去哪?”杜苒不解地出声询问。
听闻此言,政天佑转头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抬手点了点其身后敞开的王府大门,“杜监察,你确定要与本王在王府门口谈论政务吗?”
言罢,便自顾自地回身向着小径深处走去。
回过神来的杜苒不禁冷汗直流,急忙朝着那道身影追去,口中不免称赞:“殿下神算啊。”
政天佑对于杜苒的恭维之词并未回应,只是微微一笑。待二人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之中,政天佑抬手一指身旁的桌椅,“坐吧。”
杜苒虽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乖乖坐下。然而,随着他的坐下,却见政天佑提着水壶正准备为自己沏茶。
见此一幕,杜苒吓得连忙弹跳起身,一边抢过水壶,一边急忙说道:“啊不不不,殿下您请坐,小人自己来……”
说罢,杜苒赔着笑脸,手忙脚乱地为政天佑与自己各沏了一杯茶。
待茶水沏好,在政天佑的示意下,杜苒将茶水饮下,心境这才稍稍缓和。他开口问道:“不知殿下是如何知晓小人到来的消息?”
政天佑微微一笑,缓缓分析:“昨日父皇赏赐你官职,今后又不准你参与大小朝政,此举多半是想孤立于你。而我又素闻听说你行事风格较为灵活。
所以,若你既想完成父皇布置的任务以获奖赏,又不想因见风使舵而得罪各位潜在的官臣盟友,那么你必然会寻求外援。
这外援的人选众多,比如刘鹏升、欧阳松、李姹,亦或是每次替你们殿后收尾的张健安。”
随着政天佑一字一句地分析,杜苒听得目瞪口呆,刚要开口,政天佑却用一副不容打断的姿态继续道:“你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此时不能直接去找他们。
毕竟,监察重使之职表面风光无限,但实则只是父皇赐予你的一道免死金牌。倘若你直接或间接接触宫中任何一位官臣,那么这种将免死金牌转交出去的行为无疑是自寻死路。
因此,你灵机一动,想到了更能承担罪责的诸位皇子,想让我们来替你挡灾,对吗?”
听到这里,杜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被人忽视的玉成王竟是四位皇子之中最为可怕的存在。他心思缜密,仅凭自己的小小举动便能猜出个大概,让自己心中的想法无所遁形。
“殿下!小人知罪!求殿下饶了小人的性命……”杜苒被吓得惊慌失措,赶忙跪地求饶。
政天佑却不紧不慢地抬手,轻轻拍去杜苒肩上不知何时沾染的灰尘,“好了好了,本王又不是十恶不赦的魔头,手中亦无任何权柄,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罢了。所以,你不必如此害怕。
再说了,你既然选择来我这里,而不是去其他两位皇子的府上,那就足以证明我并无伤害你的能力,不是吗?”
此刻的杜苒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唯有那不断颤抖的身躯表明他内心的恐惧。
“殿下饶了……”杜苒刚要继续求饶,却见政天佑笑着出声打断道:“欸。莫要动不动就求饶,本王不太喜欢。”
杜苒心中一颤,“殿下,那我?”
政天佑微微颔首,“嗯。坐上来继续聊吧。”
杜苒听闻,缓缓坐回椅子之上,略显迟疑:“殿下,那王府的大门……”
政天佑点头回应:“嗯,是本王打开的。”
杜苒沉默片刻,随即问出心中的疑惑:“……万一小人真的去了其他王府怎么办?”
政天佑微微摇头,语气笃定:“不,你不会的。父皇今日突然禁足二弟,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杜苒心中一惊,倒吸了一口气:“难道?”
政天佑点头回应:“因为父皇猜到你会求援。”
听完解释,杜苒刚要开口继续提问之时,政天佑却再次打断他道:“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咱们来谈谈正事吧,杜监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