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只在于死法。
“没有第三条路吗?”
贝希摩斯的信使肉球发出低沉的声音。
“比如……放弃徐州,全军北撤,在更北方的山区重新建立防线……”
“然后被人类的空中力量一路追杀,在撤退中崩溃?”
查理冷冷地说。
“看看辽西走廊那些炮灰的下场。”
“在开阔地带,我们的数量优势毫无意义。”
它顿了顿,手杖轻轻点地。
“但也许……我们还有一丝机会。”
所有海啸级都看向它。
“人类犯了一个错误。”
查理说。
“他们太贪心了。既要打通南北通道,又要围歼徐州主力,还要分兵控制占领区。”
“他们的兵力是有限的。”
“尤其是地面部队。”
它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华北地区的地图。
“北部特区的五十万军队,听起来很多,但铺开到整个华北平原,就像撒进大海的一把沙子。”
“如果他们分兵驻守唐山、天津、石家庄……那么每一处的兵力都会变得薄弱。”
查理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我们可以……假装北上救援。”
“派出三分之一的兵力——主要是那些没有智慧的炮灰——大张旗鼓地向北移动,吸引人类的注意力和空中打击。”
“而真正的精锐,我们这些新海啸级的直属族群,则隐藏在普通尸潮中,伺机而动。”
“一旦人类分兵,一旦他们的防线出现薄弱环节……”
它咧开嘴,露出猩猩的獠牙。
“我们就集中所有力量,打掉他们的一支主力兵团。”
“吃掉一个师,甚至一个军。”
“只要成功一次,人类的进攻势头就会被挫败。”
“他们的兵力会更加捉襟见肘,不得不收缩防线。”
“到时候,主动权就会回到我们手中。”
计划听起来很美好。
但莫斯提出了质疑:“如何保证人类会上当?如果他们不分兵,而是集中力量直扑京津核心区呢?”
“那就让他们扑。”
查理平静地说。
“京津地区的地下网络,比徐州更加庞大复杂。他们在那里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而我们,可以趁机从侧翼袭击他们的后勤线,切断他们的补给。”
“战争不是棋盘游戏,不是谁占领了首都谁就赢。”
“战争是消耗,是忍耐,是看谁先流血而死。”
它环视全场。
“我们有一千二百万。就算损失三百万、五百万,我们依然有足够的数量。”
“人类呢?他们死得起五十万吗?死得起十万精锐吗?”
查理重新拿起手杖,双手交叠放在杖头。
“所以,选择很明确了。”
“基涅茨,你的族群继续坚守徐州地下网络,顶住南方人类可能发起的正面进攻——我估计那依然是佯攻,但我们必须防。”
“莫斯,你的飞行族群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在徐州方向活动,保持压力。”
“另一部分北上,配合主力行动,负责侦察和骚扰。”
“夜魇,你的潜行者全部北上。”
“我要你像幽灵一样,游荡在人类的后方,找到他们的指挥节点、后勤枢纽、炮兵阵地……然后标记出来。”
“贝希摩斯,你的本体暂时不要动,但派出你的子嗣族群,伪装成普通尸潮,混在北上的大军中。”
“而我……”
查理顿了顿,漆黑的眼睛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那片燃烧的平原。
“我会亲自指挥北上的主力。”
“我要让人类指挥官知道,智慧……不是人类的专利。”
“我们也懂得战略,懂得欺骗,懂得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它转身,走向大厅出口。
手杖敲击地面,发出规律的“咚、咚”声。
走到门口时,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
“找到格拉顿。活要见尸,死要见……它那团烂泥。”
查理的声音冰冷如铁。
“我会让它知道,什么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代价。”
它走出了大厅。
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黑暗的通道中渐渐远去。
而在地表,徐州方向的人类阵地上,炮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
新一轮的“佯攻”,开始了。
基涅茨的三颗头颅同时抬起,望向洞穴顶部,仿佛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中间的猪头咧开嘴,露出獠牙。
“来吧,人类。”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防守。”
它挪动庞大的身躯,走向自己族群的指挥所。
蹄子踏过破碎的骨杯,将诗人残存的头骨碎片,碾成了粉末。
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
但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经悄然逆转。
查理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
它不知道的是,在它思考如何“假装北上救援”时,林禹的棋盘上,早已经为它预留了位置。
一个……坟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