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啸离开后,守望礁进入了一段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期。
石岳将自雷啸处所得的资源与信息,以及鬼雾岛一战的缴获,全部交由水云泽统一调配。其中,关于漓江剑派的基础剑诀、阵道心得,以及南漓州详图,对澜沧遗族价值极大。族中尚存的一些有潜力的年轻人,得以接触更高明的传承;而水云泊等人,则能凭借阵道心得,结合澜沧族原有的水禁之法,对守望礁的防御阵法进行优化升级。
那些丹药,被优先分配给伤势未愈的战士和潜力出众的族人。而雷啸赠予的灵石、炼器材料,则被用于修复、炼制更多的法器、阵盘,以及维系禁制运转。
整个守望礁,如同一座上紧了发条的战争堡垒,在石岳的规划和水云泽的执行下,防御力量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显着提升。禁制光幕更加凝实厚重,各处要害增设了隐蔽的攻击、预警法阵,巡逻守卫的班次和装备也进行了强化。
与此同时,石岳也将自己关于“混沌薪龙劲”的初步感悟,以及对“镇海”真意更深层次的理解,整理成册,留于族中藏经阁,供有缘人参悟。他虽无法在短时间内让所有人都实力大增,但留下这些传承,至少能为澜沧遗族未来的崛起,埋下种子。
他还特意抽出时间,指导了岩刚、凌波、阿水等核心战力的修炼,将自己在鬼雾岛战斗中总结的一些实战技巧、隐匿法门、合击之术倾囊相授。这些人,将是未来守护族群的中坚力量。
七日之后,守望礁诸事安排妥当,防御体系已然稳固。石岳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静室中,石岳对前来送行的水云泽、水云泊,以及岩刚等人交代最后事宜。
“族长,泊老,守望礁就交给你们了。我已将防御阵法的几处关键节点,以及‘混沌薪龙劲’的应急激发之法告知你们。若遇强敌来犯,固守待援为上,可凭雷长老的剑令求援,万不可轻易出战。”
“使者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守好家园!”水云泽郑重承诺。
“岩刚,凌波,阿水,你们留守期间,除了协助防御,自身修炼亦不可懈怠。我此次前往归墟海眼,少则一月,多则半载。族中安危,亦系于你们一身。”
“使者放心!我等必不负所托!”三人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石岳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熟悉的静室,目光似乎穿透石壁,望向了那座白玉祖祠和其中的镇海碑核心。
“我走之后,镇海碑核心,需以族中秘法小心温养。若有异动,或与归墟相关的特殊感应,务必通过传讯符告知于我。”他特意叮嘱水云泊。
“是!”水云泊应道。
交代完毕,石岳不再多言,对着众人一抱拳,转身走出静室,身形化作一道淡蓝中夹杂着混沌色泽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守望礁的禁制光幕,投入了幽深冰冷的海水之中。
他没有选择从海面飞遁,那样目标太大。而是如同归家的游鱼,顺着熟悉的水流与洋流,向着归墟海眼的方向,悄然潜行。
修为突破至筑基大圆满,神魂堪比金丹,又初步融合了混沌薪龙劲,石岳此刻在水下的速度与隐匿能力,远超以往。他不再需要刻意避开所有海兽,周身自然散发的、融合了龙源与镇海真意的气息,让绝大多数感知敏锐的海中生物都本能地退避三舍。偶尔有不长眼的凶悍海兽拦路,也被他随手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轻易解决。
沿途,他也更加仔细地感知着周围海域的变化。泣血谷的惊天异变,似乎对这片广袤的归墟海域产生了一些深远的影响。海水中的阴寒之气似乎比之前浓郁了一丝,某些区域的水流也变得更加紊乱无序,仿佛大地震后的余波未平。
“敖苍前辈残魂消散,龙煞失去核心,开始无规则扩散……这对归墟封印,恐怕并非好事。”石岳心中思忖。无主的、混乱的龙煞,可能更容易被封印另一端的“存在”或其爪牙利用,也可能会加剧封印本身的负担。
他加快了速度。
数日后,前方海域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海水的颜色也由普通的深蓝,逐渐转向一种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蓝。一股沉重、古老、带着淡淡寂灭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从极远处弥漫而来。
归墟海眼,快到了。
石岳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将混沌薪龙劲的力场调整到与周围环境完全同步,同时从怀中取出那块温润的龙鳞石。龙鳞石一出现,便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金红色光晕,与远处那浩瀚的归墟威压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与对抗,让石岳感觉周围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终于,那片熟悉的、由巨大蓝色水晶构成的海底宫殿轮廓,再次出现在感知之中。
但与上次离开时相比,这座宫殿似乎……黯淡了许多。
原本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宫殿墙壁,此刻显得灰暗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不少细微的裂痕。宫殿中央,那个缓缓旋转、吞噬一切的幽蓝旋涡——归墟海眼本体,旋转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一些,颜色也更加深邃近黑,从中散发出的吸力时强时弱,极不稳定。最令人心悸的是,旋涡的边缘,那圈原本相对稳定的边界,此刻却出现了数道细微的、不断扭曲变化的漆黑裂隙!裂隙中,丝丝缕缕更加黑暗、更加邪恶的气息,正顽强地渗透出来,污染着周围的海水!
封印裂隙,果然扩大了!而且扩大的速度,比石岳预想的还要快!
“是因为敖苍前辈怨念消散,导致封印失去了部分‘镇压’之力?还是因为百鬼门和‘圣主’的持续侵蚀?”石岳心头沉重。眼前的景象,比敖苍残魂预警时更加糟糕。
他不敢贸然靠近宫殿入口。那里是归墟力量最集中之地,此刻能量紊乱,空间不稳,贸然闯入,很可能被卷入狂暴的能量乱流,或者触动某些未知的禁制。
他绕着宫殿外围,小心翼翼地探查。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在宫殿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被厚重海藻覆盖的礁石区域,他感知到了一丝微弱但极其隐蔽的空间波动。这波动与归墟本身的吞噬气息不同,更加“人工”,更加有序,隐隐构成了一个稳定的“点”。
“空间锚点?”石岳眼神一凝。夜枭情报中提到的,在泣血谷和归墟海眼附近出现的“空间锚点”,果然存在!百鬼门和阴魂宗,竟然真的将触手伸到了归墟海眼的核心区域!他们想干什么?建立永久传送阵?还是想以此为跳板,直接接触到封印裂隙?
必须弄清楚!
石岳屏息凝神,将神识收缩到极致,如同一根最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空间波动源头探去。
穿过厚重的海藻和伪装禁制,在那片礁石的中心,一个约莫丈许方圆、被淡淡黑气笼罩的区域显露出来。区域中心,悬浮着三枚拳头大小、不断旋转、表面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骨锥!骨锥呈品字形排列,尖端共同指向一个虚无的点,那里空间微微扭曲,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但异常稳固的“锚点”!
正是百鬼门的手笔!而且看这骨锥的材质和符文,阴毒诡异,显然有阴魂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