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的石岳,并未立刻离开祖祠。他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具新生、强大、却又蕴含着诸多未知变化的躯体,更重要的是,要彻底“认识”并掌握丹田中那枚新生的混沌薪龙镇海道种。
祖祠深处,镇海碑的光晕温润如昔,却仿佛比以往更加“亲近”石岳,如同对待血脉相连的后辈。璃依旧守在一旁,只是那双蔚蓝眼眸中的担忧与悲伤,早已被失而复得的狂喜与一种更加坚定的依赖所取代。水云泽等人也暂时压抑住激动,只留下少数人守护,将大部分空间留给石岳静修、恢复。
石岳盘膝坐于玉榻,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体内。
经脉宽阔坚韧,如同长江大河,能容纳远超以往数倍乃至十倍的雄浑真元奔流。血肉骨骼脏腑,晶莹温润,隐有宝光,每一寸都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与强大的力量。神魂与道种相连,感知敏锐清晰,神识范围与强度,比之金丹后期时,竟也毫不逊色,甚至在对能量本质、对“道”的感知上,更加细微、深刻。
而这一切的核心,便是丹田中那枚缓缓自转的混沌薪龙镇海道种。
道种约莫米粒大小,形态并非固定,时而如一枚混沌色泽、内蕴金蓝星光的奇异果实,时而化为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吞吐混沌之气的旋涡。其核心,一点永恒燃烧的金色薪火,照亮内部,散发出温暖、净化、守护的意韵。薪火周围,淡蓝色的“镇海”符文如同星辰般镶嵌流转,散发着平定波涛、承载万物的厚重。而暗金色的“龙源”之气,则如同流淌的血液,赋予道种威严、浩瀚与不竭的生机。三者完美交融,共同构成了道中的“内景”。
而道种最外层,则是一层薄薄的、不断生灭、仿佛能衍化万法的混沌气流,这是“混沌”之基的显化,包容一切,也隔绝一切外邪窥探。
“这……便是我的道种。”石岳心神沉浸其中,仔细感悟着。
道种与金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金丹,是将一身真元、大道感悟、神魂烙印,凝练为一颗固态的、能量高度压缩的“实核”,以此为基,撬动天地之力,施展神通法术。道种,则更像是一枚蕴含了修士所有“道”与“果”的“种子”,它是“虚”的,是“道”的载体,是未来成长方向的“蓝图”。它并不直接储存海量真元,而是将修士的“道”烙印于天地,以此为根基,随时随地,从天地间汲取、转化、运用同源之力。
换句话说,凝结金丹,是“占有”力量。凝聚道种,是“成为”力量的一部分,或者说,是让自己的“道”,成为天地间一条新的、可供调用的“法则”支流。前者是“器”,后者是“道”。
孰高孰低,难以一言蔽之。但无疑,凝聚道种的道路,更加艰难,更加玄妙,对修士自身“道”的纯粹性、完整性、独特性要求更高,其未来潜力,也往往更加不可限量。因为道种代表的,是修士自身开创的、独一无二的道路。一旦成长起来,其威能与对天地法则的掌控,将远超同阶金丹修士。
“我以‘混沌’为基,‘薪火’为魂,‘镇海’为骨,‘龙源’为血,四者合一,开辟‘守护’与‘开辟’之道。此道,包容、净化、定序、浩瀚。故,我的道种,可名——混沌薪龙镇海道种。”石岳心中明悟,“以此道种为基,我日后修行,无需再拘泥于具体的功法路线,只需不断体悟、完善、拓展我的‘守护开辟’之道,道种自会成长,引动天地间同源法则,化生出无穷神通伟力。”
他尝试着,心念微动,引动一丝道种之力。
道种轻轻一颤,核心那点薪火光芒大放。瞬间,石岳便感觉到,祖祠内、守望礁周围、乃至更远处海域中,那些与“火”(文明之光、净化之火)、“水”、“混沌”、“龙”相关的天地能量与法则,都隐隐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与回应!一缕缕精纯的、属性各异的能量,开始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向他汇聚而来,经过道种的转化,化为最精纯的混沌薪龙镇海本源之力,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道种与肉身。
这并非主动的修炼吸纳,而是道种与天地法则共鸣后,产生的被动滋养!虽然速度很慢,远不如主动修炼,但却胜在源源不断,日夜不停,且能潜移默化地加深他对相关天地法则的感悟与契合。
“仅仅是初步苏醒,道种与天地的共鸣便如此明显……若日后对‘道’的领悟更深,道种更加强大,共鸣范围与强度,将何其恐怖?”石岳心中震撼。这意味着,他日后的修炼速度,将远超同阶,且几乎没有瓶颈,只要“道”的领悟跟上,力量积累与境界提升,将水到渠成。
他又尝试调动道种之力,施展法术。
心念一动,一缕混沌色泽、内蕴金芒与淡蓝水光的真元,浮现在指尖。这真元看似平和,但石岳能感觉到,其中同时蕴含着焚烧净化、镇压厚重、浩瀚威严、衍化包容四种特性,且完美统一。他屈指一弹,真元化作一点火星,没入祖祠地面。
嗤。
地面那坚硬的、能抵御筑基修士攻击的白玉石砖,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更有一种被高温瞬间汽化、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抚平残留波动的奇异感。这威力,已不亚于他金丹中期时,全力催动薪澜剑的随手一击!而这,仅仅是他调动了一丝道种之力,信手为之。
“道种之力,品质极高,更兼具多重特性,运用起来,比单纯的真元,更加得心应手,变化无穷。”石岳暗自点头。他现在虽然“修为”看起来只有凝液境巅峰左右(道种初生,本源积累尚浅),但实际战力,恐怕足以轻松碾压普通金丹初期,甚至能与金丹中期周旋。一旦他熟悉了道种,补回本源积累,重新达到甚至超越金丹后期的力量层次,其战力将更加恐怖。
“不过,道种之路,也非全无弊端。”石岳冷静分析,“道种成长,极度依赖对自身‘道’的领悟。若道心蒙尘,对‘道’的理解出现偏差、停滞,甚至道途崩塌,道种也将随之枯萎、崩解。而且,道种初生,本源尚弱,需得小心呵护,缓慢积累,不可急功近利,强行拔苗助长。”
“另外,道种涉及自身根本大道,一旦受损,比金丹破碎更加麻烦,可能直接导致‘道’的残缺,再无前路。需得寻一门契合的、能守护、温养道种的法门,或炼制相应的本命法宝、阵法。”
一念及此,石岳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混沌镇海剑,以及那九面混沌镇海锁龙旗。这两件宝物,皆是他以自身感悟与材料炼制,与他的“道”高度契合。尤其是混沌镇海剑,作为本命法宝,在道种凝聚、苏醒的过程中,似乎也吸收了部分好处,剑灵更加活跃,剑身光华内敛,品质隐隐有所提升。或许,可以它们为核心,构建一套守护、温养道种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