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提精神,走到黑水潭边。潭水依旧冰冷刺骨,带着淡淡的阴气,但已不复之前的邪异。他取出几个特制的玉瓶,以混沌真元包裹,小心地收取了一些潭水样本,准备带回去给水云泊研究。这潭水经“圣主”残魂多年浸染,又融合了噬魂暗流的精华,虽被净化大半,但或许还有些特殊用途或研究价值。
至于潭底那几截龙骨,石岳沉吟片刻,没有贸然打捞。这些龙骨虽然被净化了“圣主”的污染,但本身是“龙皇”怨念的载体,蕴含着强大的怨力与龙煞,贸然触动,恐生不测。而且,此地毕竟是“龙皇”怨念的源头之一,与葬龙渊有着神秘联系。
“或许,该让敖苍前辈的后裔来处理。”石岳看向璃。少女的龙族血脉,或许能更好地安抚、净化这些龙骨中的怨念,甚至……从中得到一些属于龙族的传承或记忆。
“璃,你能感觉到,
璃闻言,再次闭目感应,眉心逆鳞光华流转。片刻后,她睁开眼,小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悲伤,有亲切,也有一丝茫然:“石岳哥哥,那些骨头……给我一种很熟悉、很难过的感觉,就好像……看到了爷爷(敖苍)一样,但又不一样,它们很生气,很伤心,里面好像还藏着一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很乱,很可怕……我不敢靠太近。”
果然是“龙皇”怨念的载体,残留着上古真龙陨落时的部分记忆碎片与滔天怨气。石岳点头:“我知道了。这些东西,暂时不要动。等我们回去,从长计议。或许,等你的修为更高,血脉觉醒更完全,可以尝试来此,与它们沟通,化解部分怨气,甚至得到一些传承。”
“嗯,璃明白了。”璃乖巧点头。
处理完现场,石岳不再停留。此地虽被净化,但毕竟是噬魂暗流深处,阴煞未清,不宜久留。而且,阿水应该已经将俘虏和情报送回,洛天河等人恐怕也已得知消息,需得尽快返回守望礁,商议应对“星痕”与后续事宜。
他再次展开混沌镇海薪龙域(威力大减,但护住两人穿出暗流足矣),带着璃,沿着来路,向上疾驰。
这一次,归途顺利了许多。噬魂暗流似乎也因“圣主”残魂的湮灭,而变得稍稍“温顺”了一丝,虽然依旧凶险,但对石岳已构不成太大威胁。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冲出了噬魂暗流的入口,回到了鬼哭峡那片被“小混沌镇海阵旗”封锁、如今已由漓江剑派弟子接管的区域。
“使者!”
“石小友!”
守候在此的,除了阿水,赫然还有闻讯紧急赶来的雷啸,以及数名漓江剑派的金丹长老。看到石岳和璃安然无恙地冲出暗流,众人都是松了口气,但当他们感应到石岳那明显虚弱、却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深沉道韵的气息,以及暗流深处隐约传来的、已然完全不同的、少了几分邪异多了几分“干净”的能量波动时,眼中都露出了震惊与探究之色。
“小友,
“‘圣主’最后一缕逃逸的残魂,已于此地伏诛,形神俱灭。”石岳平静说道,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短短一句话,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圣主”残魂……伏诛了?!而且是形神俱灭?!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从石岳口中证实,依旧让雷啸等人心神剧震,看向石岳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敬畏、惊叹、感慨、乃至一丝……仰望。
此子,以道种初生之身,竟能独闯噬魂暗流这等绝地,斩杀上古邪魔残魂!这份实力,这份胆魄,这份功绩……
“小友……真乃我南漓州之福,天下苍生之幸!”雷啸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一礼。身后众漓江剑派长老,也纷纷肃然行礼。
石岳摆了摆手,没有居功,只是道:“侥幸而已。雷长老,此地后续清理,以及那些俘虏的审讯,就拜托贵派了。关于‘星痕’之事……”
“小友放心,洛掌门已亲自接手,正在加紧审讯,并已传讯中原故交,调查‘星痕’底细。另外,”雷啸神色一正,“就在小友进入暗流后不久,夜枭有新的密报送达守望礁,水云族长已派人送来。”
雷啸取出一枚加密玉简,交给石岳。
石岳接过,神识一扫,眉头顿时皱起。
玉简中,是夜枭拼死送回的最新情报:
“泣血谷外围,三日前,有不明身份修士,以秘法引动地脉,试图沟通葬龙渊封印,引发小范围煞气暴动,被洛掌门及时镇压。现场残留微弱‘星辰’气息,疑似与‘星痕’有关。”
“另,中原‘天机阁’有暗子回报,‘星痕’似与中古时期某个神秘消失的、以‘星辰卜算’、‘窃取天机’着称的古老宗门‘星宿海’有关。该宗当年因试图‘篡改天命’、‘窃取真灵’,遭天谴而覆灭。”
“最后,东海‘伏波龙宫’有使者南下,不日将抵达南漓州,声称奉‘龙母’之命,接引‘流落在外’的龙族血脉后裔归乡。其目标,疑似指向……璃姑娘。”
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惊人。
“星痕”果然开始动手了,而且目标直指葬龙渊封印!其背景,竟可能与传说中的“星宿海”有关。
而最后一条,关于“伏波龙宫”和“龙母”要接引璃的消息,更是让石岳心头一沉。
东海龙宫,乃是当今天下,明面上势力最庞大、传承最久远的正统龙族势力。其口中的“龙母”,更是神秘莫测,据说拥有真龙血脉,地位尊崇。他们为何突然要找你?是真的因为璃身上的敖苍血脉,要接她“归乡”,还是……另有所图?与“星痕”,与归墟,与镇海碑,又是否有关联?
“多事之秋啊……”石岳收起玉简,眼中混沌光芒流转,看向东方,仿佛能穿透无尽海域,看到那传说中的东海龙宫。
“星痕”的阴影尚未散去,龙宫的使者又将至。
看来,这南漓州的风云,不仅没有因“圣主”残魂的覆灭而平息,反而因为更多庞然大物的目光投注,变得更加汹涌、更加莫测了。
而他和澜沧遗族,以及他身边这个身世成谜的龙裔少女璃,已然被彻底卷入了这场席卷四海、涉及上古秘辛的惊涛骇浪之中。
“走吧,先回守望礁。”
石岳不再多想,牵着璃的手,在雷啸等人的护送下,向着守望礁的方向,疾驰而去。
道种初开,便已镇灭圣主残灵。然而,前路漫漫,更多的挑战与隐秘,正在前方,悄然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