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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血脉之争暗藏机锋(1 / 2)

石岳的四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四颗石子,在议事厅内激起层层涟漪,也让敖青脸上那激动与恳切的神色,缓缓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与凝重。他并未因石岳的“质问”而动怒,反而收起了之前那份略带表演性质的激动,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眼中青色龙影缓缓游动,似乎在重新审视、平估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筑基气息、却敢直面质问龙宫使者的年轻人。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水云泽、洛天河等人,也因石岳这四个直指核心的问题,而陷入了沉思。是啊,若龙宫真的如此在意敖苍血脉,为何万年来杳无音讯?璃的回归,真的只是简单的“认祖归宗”吗?

良久,敖青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沧桑感:

“石小友果然心思缜密,问到了关键之处。也罢,既然事关璃殿下未来,有些事情,确实需要说开。”

他首先看向璃,眼中流露出一丝歉意与无奈:“璃殿下,关于你祖父苍溟陛下(敖苍)当年为何携血脉离开龙宫,此事涉及上古龙族内部一桩旧案,以及归墟封印的万古秘辛,干系重大,细节不便在此详述。本使只能告知殿下,苍溟陛下当年所为,乃是为了保护殿下这一脉最后的纯净血脉,也是为了避开龙宫内某些不可言说的纷争与来自外界的觊觎。陛下以无上神通,自封行迹,远走南漓,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此事,龙母娘娘亦感痛心,却尊重陛下选择,未曾强行寻找,以免为殿下引来祸端。直至近年,天机显现,娘娘感知殿下血脉,方敢遣我等前来。”

这个解释,半遮半掩,将敖苍的离开归结于“保护”与“避祸”,并抬出了“龙族内部纷争”与“外界觊觎”,既显得合情合理,又为龙宫“万年不寻”找到了理由——是尊重敖苍选择,是避免暴露璃的存在。

“至于龙母娘娘为何时至今日方感知殿下血脉,”敖青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悲悯,“苍溟陛下当年以龙族禁术,斩断了殿下血脉与龙宫、乃至与整个龙族气运的大部分显性关联,唯有同源至亲(龙母)以心血为引,配合特定时机(泣血谷异动,镇海碑显圣,引动归墟与龙族因果),方能模糊感应。这也是为何,娘娘苦苦感应万载,方得一丝线索。非是不愿寻,实是不能寻,不敢寻,寻不到。”

这个解释,更加玄乎,涉及龙族禁术、气运因果,但结合敖苍当年能开辟“龙乡”、隐匿行迹的手段,倒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将“不能寻”、“不敢寻”的责任推到敖苍身上,也显得龙宫“情有可原”。

“至于璃殿下回归龙宫后的适应与安危,”敖青神色一正,语气变得铿锵有力,“殿下乃苍溟陛下嫡系血脉,身份尊崇无比。龙母娘娘乃殿下至亲姑祖母,更是龙宫定海神针,有娘娘庇护,龙宫上下,谁敢对殿下不敬?龙宫资源无尽,传承完整,更有无数龙族英才辅佐,殿下回归,必能得到最好的教导、最周全的保护。至于外界觊觎……”他眼中寒光一闪,属于元婴大能的威压一闪而逝,“我东海龙宫雄踞东海,统御亿万水族,更有上古龙族大阵守护,便是天仙下凡,也休想伤殿下分毫!岂是这南漓边陲、强敌环伺的守望礁可比?”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强调了龙宫的强大与安全,也隐隐点出守望礁的“危险”与“窘迫”。

“最后,关于石小友所言,殿下继承的‘守护意志’与‘镇海之责’,”敖青看向石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苍溟陛下为镇归墟,舍生取义,其功绩,我龙宫上下,无不感佩。殿下的血脉中,流淌着陛下的守护之志,此乃荣耀,亦是责任。然,守护之道,非必拘于一地。归墟之秘,关乎四海安宁,乃至整个修真界安危。殿下回归龙宫,接受完整的龙族传承,掌控更强大的力量,拥有更高的眼界与格局,方能更好地理解、继承苍溟陛下之志,未来或可为我龙族,为天下苍生,做出更大的贡献。而非……困守这小小礁石,空有血脉,却无相应实力与后盾,甚至可能因实力不足、身份暴露,而成为他人觊觎、要挟的筹码,不仅自身难保,更可能牵连澜沧遗族诸位,辜负苍溟陛下与镇海碑的守护。”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目光再次转向璃:“璃殿下,您是苍溟陛下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寄托。您的安危,您的成长,您的未来,不仅关乎您自身,也关乎苍溟陛下毕生守护的这片海域,关乎我龙族对苍溟陛下的交代。回归龙宫,是认祖归宗,是重拾您应得的身份与荣耀,更是为了更好地、更安全地、以更强大的姿态,去继承您祖父的遗志。留在南漓,固然有石小友与澜沧诸位的情谊,但此地强敌环伺,危机四伏,您实力尚弱,身份已露,实非久留之地。若因一时心软,眷恋此地,他日若有闪失,您让龙母娘娘,让我等龙宫臣子,如何面对苍溟陛下在天之灵?又如何面对您自己?”

敖青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情理兼备。他将璃的回归,拔高到了“继承祖父遗志”、“更好地守护天下”、“对龙族交代”的层面,又将留在南漓的风险与弊端一一指出,尤其是最后那句“如何面对苍溟陛下在天之灵”,更是直击人心软肋。

璃的小脸变得更加苍白,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一边是血脉深处的呼唤,是“姑祖母”的慈爱思念,是回归“家”的诱惑,是“继承祖父遗志、更好守护”的大义名分;另一边,是石岳哥哥的守护,是澜沧族人的温暖,是这片熟悉海域的眷恋,是内心深处对未知龙宫生活的隐隐恐惧。

她再次看向石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唇翕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水云泽、洛天河等人,也被敖青这番话说的哑口无言。从理智上,他们不得不承认,敖青说的有一定道理。东海龙宫,确实是更好的平台。但情感上,他们又舍不得璃,更担心龙宫的真实意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石岳身上。璃的去留,最终的决定权,看似在璃自己,但实际上,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石岳的态度。敖青也目光炯炯地看着石岳,等待着他的回应。他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才是璃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也是澜沧遗族真正的核心。

石岳沉默了片刻。敖青的话语,他听在耳中,心中却在飞速权衡、判断。

对方的话,看似天衣无缝,情真意切,但总给他一种过于完美、过于急切的感觉。尤其是对敖苍离开原因的解释,对“万年不寻”的辩解,以及对璃回归后“继承遗志、更好守护”的描绘,都带着一种精心设计、旨在说服的痕迹。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敖青在提及“归墟之秘”、“龙族传承”、“守护天下”时,眼中一闪而逝的,并非纯粹的使命感,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某种算计与期待的光芒。对方似乎……非常希望,甚至可以说是迫切地希望,将璃带回龙宫。这种迫切,似乎超出了单纯“接引血脉”、“认祖归宗”的范畴。

“难道,龙宫也对‘归墟之秘’,对璃身上可能存在的、与敖苍、与镇海碑、与归墟相关的‘印记’或‘因果’,有所图谋?”石岳心中警铃微响。结合“星痕”的举动,以及敖苍当年离开龙宫的隐秘,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

但对方理由充分,大义在手,直接拒绝,不仅不智,更可能彻底得罪龙宫,为澜沧遗族引来灭顶之灾。

“必须想个两全之策,或者说,拖延之策。”石岳心念电转。

他抬起头,迎向敖青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与“惭愧”的神色,缓缓道:“敖青使者一番话,情深意切,言之凿凿,石某听了,亦是感触颇深。之前是石某思虑不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敖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石岳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石小友言重了。关心则乱,小友对璃殿下的爱护之心,本使感同身受。”

“只是,”石岳话锋一转,看向璃,眼中充满了温和与理解,“璃自幼在‘龙乡’长大,与世隔绝,心性单纯如白纸。骤然听闻如此身世,又面临如此重大的选择,心神激荡,难以自持,此乃人之常情。回归龙宫,认祖归宗,继承敖苍前辈遗志,固然是正途。但此事关乎璃一生,是否……该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也让她对龙宫、对‘龙母’娘娘,有一个初步的了解与适应?”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若这样,使者远来辛苦,不妨在守望礁小住几日。一来,让璃与使者多接触,感受血脉亲情,了解龙宫之事;二来,也让她与澜沧族人,与石某,有一个正式的告别与了结。待她心绪平复,对前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再作决定不迟。届时,无论璃是选择随使者回归龙宫,还是另有他想,我澜沧遗族,必当尊重她的选择,并全力配合。”

“这……”敖青眉头微蹙。他本意是快刀斩乱麻,立刻接走璃,以免夜长梦多。石岳提出的“小住几日”、“冷静思考”,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是拖延。在这几天里,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