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莫非觉得不妥?”石岳故作疑惑,“璃乃敖苍前辈血脉,身份尊贵,她的去留,自然要她自己心甘情愿。若强行带走,她心中存了芥蒂,即便回归龙宫,怕也难以真正融入,甚至可能适得其反,伤了与‘龙母’娘娘的亲情。我想,这绝非使者与‘龙母’娘娘所愿见到的吧?”
石岳的话,再次抓住了关键——璃的感受与意愿。若龙宫真的尊重璃,希望她真心回归,就不该急于一时。
敖青目光闪烁,与身后的龙卫统领对视一眼,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石小友言之有理。是本王心急了。璃殿下的感受,确实最为重要。那便依小友所言,本王与随行人员,便在守望礁叨扰几日,也好让璃殿下对我龙宫,有一个亲近了解的机会。”
他同意了!虽然不情不愿,但石岳的理由,他无法反驳。
“如此甚好。”石岳拱手,“水云族长,烦请为敖青使者与龙宫各位贵客,安排住处。”
“是,使者(石岳)。”水云泽连忙应下,心中松了口气。有这几日缓冲,他们也好商议对策。
璃也稍稍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石岳一眼。她确实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惊天动地的信息,来思考自己的未来。
敖青起身,对着璃再次行了一礼:“璃殿下,那这几日,便由微臣陪侍左右,为您讲述龙宫风物,以及苍溟陛下的往事,可好?”
“……好。”璃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她对祖父的往事,确实充满了好奇。
“那便不打扰诸位了,本王先行告退,稍作安顿。”敖青对众人微微一礼,便带着随从,在水云泽的引领下,离开了议事厅。
待龙宫之人离开,厅内气氛才稍稍缓和。
“石小友,你这一手‘拖’字诀,妙是妙,但也只能拖得了几日。看那敖青的态度,对带走璃丫头,是势在必得。”雷啸皱眉道。
“我知道。”石岳点头,目光深沉,“这几日,我们需做三件事。”
“第一,密切监视敖青及其随从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与外界(包括‘星痕’可能存在的联系)的沟通。阿水,此事交给你,调动所有夜枭力量,务必小心。”
“是!”阿水眼中精光一闪。
“第二,洛掌门,雷长老,烦请贵派动用在中原的关系,尤其是与东海有贸易往来的渠道,尽可能调查敖青此人,以及近些年东海龙宫内部,尤其是关于‘龙母’、关于‘苍溟血脉’的风声动向。看看他们如此急切寻找璃,是否另有隐情。”
“此事包在我与雷师弟身上。”洛天河郑重应下。
“第三,”石岳看向璃,目光温和而坚定,“璃,这几日,你多与那敖青接触,听他讲述龙宫与敖苍前辈往事,但切记,多听,少说,尤其不要透露关于‘龙乡’具体细节、镇海碑核心、以及你自身修炼的任何特殊之处。有任何疑惑或不安,随时告诉我。记住,无论你最终如何选择,我都会支持你。但选择之前,一定要弄清楚,对方到底想要什么,而你自己,又真正想要什么。”
“嗯!璃记住了!”璃用力点头,心中因石岳的信任与支持,而踏实了许多。
“最后,”石岳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做好最坏的打算。若龙宫真的别有用心,或几日后璃仍不愿离去,对方用强……我们也要有应对的底气。岩刚、凌波,加紧操练族人,熟悉新布置的阵法。泊老,检查、加固所有防御禁制节点。我们……可能要打一场硬仗了。”
众人心头一凛,但眼中却燃起了不屈的火焰。他们从覆灭边缘挣扎求生,到如今站稳脚跟,靠的从不是退让与侥幸。若龙宫真要恃强凌弱,他们也不惜玉石俱焚!
“是!”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准备。
石岳独自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海面上那华贵威严的龙纹车辇,眼神深邃。
“东海龙宫……‘星痕’……敖苍前辈的离开……归墟之秘……”一个个线索在脑海中交织。
他隐约感觉到,一张笼罩四海、涉及上古秘辛的巨大网络,正在缓缓收紧。而他和璃,以及澜沧遗族,已然身处这网络的中心。
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陷阱,或许就在这几日的缓冲与探查中,见出分晓。
血脉之争,暗藏机锋。真正的较量,从敖青踏入守望礁的那一刻,便已无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