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暗线用最后的力量,在传回影像的同时,附上了一段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的遗言:
“……风暴海深处……上古‘孽龙冢’……被……被引动了……‘星痕’的人……在举行……某种仪式……沟通……归墟深处的恐怖……目标……似乎是……收集、献祭……龙族……怨魂与……真灵印记……小心……他们……可能……要去……南海归墟的……‘葬星海’……那里……是……星宿海的……陨落之地……也是……归墟的……另一把钥匙……所在……”
影像中断,信息戛然而止。那名暗线,恐怕已凶多吉少。
“风暴海……孽龙冢……星痕仪式……葬星海……星宿海陨落地……归墟的另一把钥匙……”阿水脸色惨白,艰难地复述着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关键词。
祖祠内,一片死寂。
风暴海,是比泣血谷更加凶险、更加靠近归墟核心的绝地之一,传闻是上古某场大战中,无数犯下滔天罪孽的龙族被镇压、囚禁、最终陨落之地,积累的怨念与煞气,比泣血谷的“龙皇”怨念更加驳杂、更加暴戾。而“孽龙冢”,便是那片绝地最深处的恐怖所在,是连龙宫都讳莫如深、轻易不敢靠近的禁忌之地。
“星痕”竟然在打“孽龙冢”的主意?而且,似乎在举行某种“收集、献祭”龙族怨魂与“真灵印记”的仪式?这听起来,比敖青试图利用璃的血脉沟通“龙皇”怨念,更加邪恶,更加疯狂!而且,其目标,似乎直指“葬星海”——南海归墟外围的另一处绝地,据传是上古神秘宗门“星宿海”的覆灭之地,也被认为是与归墟封印相关的另一处关键节点,或者说,是“另一把钥匙”所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洛天河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惊骇,“‘星痕’的目标,不仅仅是镇海碑,不仅仅是敖苍血脉,不仅仅是一把‘钥匙’!他要收集的,是所有与归墟、与上古真灵、与特定陨落之地相关的‘钥匙’或‘印记’!泣血谷的‘龙皇’怨念,风暴海的‘孽龙冢’,葬星海的‘星宿海遗址’……甚至可能包括石小友体内的‘涅盘之种’,璃姑娘的血脉,镇海碑本身!他是在下一盘笼罩四海、横跨万古的惊天大棋!其最终目的,恐怕是想掌控、开启、甚至……篡夺归墟的某种终极权柄!”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也太过恐怖。若真如此,“星痕”所谋,已非一城一地,一宗一派,而是关乎整个归墟封印,关乎四海安宁,甚至可能关乎整个修真界的未来格局!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与“星痕”相比,龙宫的逼迫、百鬼门的骚扰、万毒教的觊觎,仿佛都成了疥癣之疾。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水云泽猛地站起,苍老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泣血谷的异动,很可能是‘星痕’计划的一环,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烟雾!其真正的重心,可能在风暴海,在葬星海!我们必须设法阻止他,至少,要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错。”洛天河也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如剑,“但敌暗我明,且‘星痕’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诡秘。贸然前往风暴海或葬星海,无异于自投罗网。我们需得从长计议,双管齐下。”
“掌门的意思是?”水云泽问。
“其一,泣血谷这边,不能放松。需得加派高手,设法查明异动根源,是自然变化,还是人为刺激。若是人为,需找出其手法与目的,尝试干扰、破坏。此事,可由雷师弟坐镇,联合南漓州盟友,加大探查与防御力度。”
“其二,风暴海与葬星海方向,需得派出最精锐、最擅长隐匿与探查的好手,潜入侦查,获取更多关于‘星痕’仪式、关于‘孽龙冢’与‘葬星海’的具体情报。此事,非阿水莫属。你可挑选夜枭最顶尖的斥候,携带隐匿、保命、传讯的重宝,秘密前往。切记,以侦查为主,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更不可与‘星痕’正面冲突。”
“其三,”洛天河目光转向璃,又看向玉榻上沉睡的石岳,眼神复杂,“璃姑娘的身份与石小友的‘涅盘之种’,恐怕仍是‘星痕’的重要目标。守望礁的防御,需提升到最高级别。我会从漓江剑派秘库,再调拨一批珍贵阵材与法宝,助贵族加固大阵。同时,我会亲自坐镇守望礁一段时间,以防万一。”
“至于石小友……”洛天河看着石岳平静的睡颜,叹了口气,“他的‘涅盘之种’深藏,我们无法干预,只能静待其变。但或许……这沉睡本身,也是一种保护。在‘星痕’这等存在眼中,一枚尚未‘孵化’的‘种子’,价值或许远不如一枚‘成熟的道果’。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其异常,他或许暂时不会将主要注意力放在这里。”
安排妥当,众人心中稍定,却也更加沉重。前路迷雾重重,强敌环伺,而他们的主心骨,却依旧在沉睡。
阿水领命,立刻开始挑选人手,准备行装。他将带领夜枭最精锐的“影”部,秘密前往风暴海,探查“星痕”与“孽龙冢”的真相。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务,但他眼神坚定,毫无畏惧。使者沉睡,他便是守望礁在黑暗中最锋利的眼睛与匕首。
璃走到玉榻边,轻轻握住石岳的手,将额头抵在手背上,低声祈祷:“石岳哥哥,外面又刮起了可怕的风暴。阿水叔要去很危险的地方……大家都很担心。你……你要快些好起来。璃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她相信,石岳哥哥一定会醒来。在所有人都感到迷茫与恐惧的时候,唯有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如同暗夜中的一点星光,微弱,却执着地亮着。
风暴将至,暗流再起。“星痕”之影,已悄然笼罩四海。而沉睡的“镇世之龙”,其涅盘之种,是否感受到了这越来越近的危机与呼唤?他体内的薪火,是否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骤然燃起,照亮这无边的黑暗,为这片风雨飘摇的海域,带来新的希望与转机?
无人知晓。但所有关心他、守护他的人,都将在这愈发汹涌的暗流中,拼尽全力,为他,也为他们共同的家园,杀出一条生路,等待那……破晓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