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波活动增强,α波占比下降,θ波和δ波出现异常同步峰。”王工盯着屏幕,语速平缓地报出数据。
吴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林晚,又看了看仪器屏幕,眼神专注。
“引导‘钥匙’共鸣。”他对王工说。
王工又操作了一下。仪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刹那间,林晚感到大脑“嗡”的一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涟漪从手中的吊坠炸开,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意识!无数破碎的、毫无逻辑的画面和声音碎片,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脑海——
刺眼的白光……冰冷的金属台……扭曲的人影……压抑的哭泣……断断续续的、变了调的摇篮曲……浓重的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腥气……还有……一张模糊的、带着氧气面罩的、极度痛苦的女人的脸……有点像母亲,又有点像……沈素云?
“啊——!”林晚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扭曲。
“稳住!她在接收信息碎片!”吴明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耦合强度超出预期!信息流过于庞杂混乱!”王工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促,“有强烈的情绪负载——恐惧、痛苦、怨恨……正在干扰信号纯净度!”
林晚感到自己像是要被这些狂暴的、充满负面情绪的信息碎片撕碎了。她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对抗着那股要将她意识吞噬的洪流。
就在这时,王工忽然惊疑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吴明立刻问。
“仪器捕捉到……一个微弱的、但高度稳定的……外部同步信号。”王工盯着屏幕上某个突然出现、并保持固定频率闪烁的微小光点,“频率特征……与目标(林晓)昨夜异常脑电波爆发时的残留信号……高度吻合!信号源方向……就在附近!距离不超过……三百米!”
吴明的脸色骤然一变!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猛地扫向大厅四周的黑暗角落,最后,死死地盯住了林晚!
几乎在同时!
“砰!哗啦——!”
观测台二楼一处早已没有玻璃的窗户,猛地被从外部撞开!几道矫健的黑影如同猎豹般翻身而入!落地无声,手中的武器在昏暗的马灯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不许动!警察!”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在大厅中炸响!
潜伏的突击组,在收到技术组监测到林晓脑电波同步信号、确认“桥梁”正在现场对林晓进行某种远程干预的紧急情报后,果断提前行动!
大厅内瞬间大乱!
吴明的反应极快,在破窗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他并非冲向门口或反击,而是猛地伸手,一把抓向林晚手中那枚连接着导线的吊坠!同时,他另一只手探向怀中,似乎要掏出什么东西!
那个矮壮阴鸷的男人和高瘦冷漠的王工,也同时动了!矮壮男人怒吼一声,竟直接掀翻了身旁一张沉重的废弃铁桌,朝着破窗而入的突击队员方向砸去!王工则迅速合上金属手提箱,拔腿就向大厅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冲去!
年轻女人发出一声尖叫,抱头蹲下。
林晚在突击组破窗的巨响和厉喝声中,被巨大的冲击震得心神一滞,手中吊坠传来的狂暴信息流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就在吴明的手即将碰到吊坠的刹那,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将握着吊坠的手向后一缩,同时身体向侧面扑倒!
吴明抓了个空,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立刻放弃吊坠,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与那个矮壮男人汇合,两人一边借助大厅内废弃的杂物作为掩护,一边朝着王工逃窜的小门方向移动,矮壮男人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站住!”突击队员已经迅速散开队形,枪口锁定目标,高声警告。
然而,吴明和矮壮男人显然训练有素,动作迅捷狠辣,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昏暗的光线,竟然暂时摆脱了第一时间的擒拿。
“砰!”一声枪响!是矮壮男人甩出的短刀撞在金属仪器上发出的巨响,作为干扰。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混乱中,林晚倒在地上,手中依然紧紧攥着那枚发烫的、连接着导线的吊坠。她看到吴明在退向小门时,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冰冷,复杂,有失败的不甘,有被算计的愤怒,但最深处的,却是一种让林晚浑身发冷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了然?
他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与矮壮男人迅速消失在那个黑暗的小门之后。
突击队员立刻分兵追去,另两人迅速控制住蹲在地上发抖的年轻女人,并检查王工遗落的金属手提箱。
林晚在队员的搀扶下,颤抖着站起来,脑中依然回荡着刚才那信息碎片的冲击,和吴明最后那无声的唇语。
她依稀辨认出,那似乎是——
“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她茫然地转过头,看向手中那枚在混乱中导线已经被扯断、却依旧散发着不正常热度的星星吊坠。
“念云”二字,在摇曳的马灯光下,似乎正渗出冰冷而嘲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