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骏没理他,目光扫过跪着的百姓,最后落在那些瓷瓶上。
“这就是能治瘟疫的神水?”
道士挺起胸膛:“正是天师所赐。”
“哦。”刘骏点点头,“那请问,这神水治好了几个人?”
道士一滞。
刘骏继续问:“染病的人喝了,退了烧?疹子消了?还是死了?”
百姓们面面相觑。
确实,这几天领了神水的人,该病的还是病,该死的还是死。
道士咬牙:“此乃天罚,非人力可抗。神水只能暂缓,若要根除,需诚心悔改……”
“悔改什么?”刘骏打断他,“悔改不该让孩子上学堂?悔改不该学算学、格物?还是悔改不该听我的,该听你们天师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
道士下意识后退。
刘骏盯着他:“瘟疫爆发,你们不想着救人,反倒在这里妖言惑众,煽动民心。你们的天师,就是这么救苦救难的?”
“你……你血口喷人!”道士脸色发白,“天师法力无边,已在准备大法,驱除瘟疫!”
“大法?”刘骏笑了,“那我等着看。但在那之前——”
他转身,对百姓高声道:“所有人听着!我是刘骏。从今日起,宛陵防疫,由我全权负责。
我已经请来神医华佗,正在研究防治之法。谁若再散布谣言,扰乱防疫,以重罪论处!”
百姓们呆呆看着他。
有人认出来了:“是国公!真是国公!”
“国公亲自来了……”
刘骏不再多说,对周仓道:“把这几个道士带走,分开审问。神水全部没收,交给华佗查验。”
“诺!”
亲卫上前,将几个道士按住。
道士挣扎:“刘骏!你敢抓我们!天师不会放过你!”
刘骏走到他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们的小把戏,我早已看穿。想玩瘟疫?我陪你们玩到底!”
道士浑身一抖。
刘骏直起身,挥手:“带走。”
亲卫押着道士离开。
刘骏又看向跪着的百姓,语气放缓:“都回家去。该隔离的配合隔离,该消毒的做好消毒。信我一句,这病,能防,也能治。”
百姓们慢慢站起来,眼神复杂,但恐惧似乎少了些。
刘骏转身走出宅院。
周仓跟了上来。
刘骏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道:“让《淮安旬报》的记者过来。我要让全江东、全天下都看着,这场瘟疫,到底是怎么被我按下去的。”
周仓重重点头:“诺!”
随着命令执行,整个宛陵像一部精密机器,开始运转。
士兵和衙役强行将病患按轻重分开,挪入不同的隔离区。
起初有村民哭闹抗拒,但听说所有损失双倍赔偿,又看到华佗带着弟子亲自进入最重的病区诊治,骚动渐渐平息。
大铁锅架起,井水被挑来煮沸。病患的衣物、被褥被投入锅中,咕嘟咕嘟翻滚。刺鼻的石灰味弥漫全城,道路、屋舍被撒上白茫茫一层。
县衙贴出告示,高价招募“出过花”的幸存者。起初无人敢应,毕竟那是疫区。但当第一个胆大的汉子接过沉甸甸的一叠工币,并被告知只需照顾轻症患者、自己绝不会再感染后,报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与此同时,亲卫队在城郊找到了目标——几头正在生牛痘的黄牛。痘疮温和,牛的精神尚可。
刘骏亲自前往查看,挑选了一头症状最轻的牛,用消过毒的小刀,小心地从痘疹上刮取了一些浆液,装入特制的干净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