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吉眼神一厉。
这是个圈套。
他若答,无论对错,都落了下乘——他成了被考校的方士,而非代天宣化的天师。
他若不答,便是弄虚作假。
于吉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贫道修行数十载,岂会与你这等凡夫争口舌?
天道昭昭,自有公论。尔等若不信,四月十五,月圆之日,贫道在此设‘诛妖大醮’,邀你主刘骏前来论道。届时,贫道是神是妖,一见便知!”
他拂尘一挥:“送客!”
几个道士上前,挡住众军官。
黄渔也不纠缠,勒马转身,丢下一句话:“于吉,你记着——国公说了,跳大神救不了人,科学才能。
你要论道?好,四月十五,我主必会亲至,到时,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道’!”
刘骏之前早有表示要诛于吉之心,如今于吉亲自将机会送上,黄渔自然敢替主公应下。
马蹄声远去。
坛下人群议论纷纷。
于吉站在高坛上,杏黄道袍在江风中翻飞。
他望着远方,眼神阴冷。
刘骏……必须死!
当夜。
吴郡城外一处隐蔽宅院。
满宠坐在暗室里,烛火映着他的脸。
对面坐着三个人,皆是于吉座下渠帅。
“天师的意思是,四月十五,必须让刘骏死。”一个渠帅低声说,“届时大醮,数万百姓围观,刘骏若来,是最好时机。若他不来,天师也可顺势宣布‘妖星畏罪’,号召信徒起事。”
满宠问:“如何杀?”
“大醮之时,天师会邀刘骏登坛论道。坛下信徒中,混入数十死士,皆持淬毒弩箭。一旦天师发出信号,五十弩齐发,刘骏纵有通天之能,也必死无疑。”
“刘骏的亲卫如何解决?”
“坛周布下数千信徒,可阻亲卫片刻。只需片刻,刘骏便成刺猬。”
满宠沉吟:“刘骏传闻身怀异术,或许……”
“再有异术,也是血肉之躯。”渠帅冷笑,“毒箭见血封喉,中者立毙。况且,天师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渠师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满宠不再问,取出一箱工币:“这是丞相的赏赐。事成之后,朝廷将封于吉为大汉国师,总领天下道务,诸位亦另有封赏,高官厚??,不成问题。”
三人接过,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之后几人离去,满宠独留密室,叹息一声:此地不宜久留了,于吉等人果然朽木不可雕也。
刘仲远何许人也,天下第一将,当年吕布比之,犹有不及。刺杀他?荒谬!
另一边,刘骏的全民接种计划并未因论道之事而受影响。
数日后,建业城门旁搭起了芦席棚。“接种所”三个大字坚在棚外,墨迹淋漓。
棚前排起长龙,里面有母亲抱着啼哭的幼儿,有老者颤巍巍在挽袖,也有青壮谈笑自若。
“婶子莫怕。”医学生是个圆脸少年,边用酒精棉擦拭一位老妇的手臂,边温声解释,“像让蚂蚁夹一下,有点痒热,三四日就好。好了之后,这辈子再不怕痘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