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轻划,浆液渗入。
老妇闭眼咬牙,却听身后已接种的汉子笑道:“阿婆,真不疼!比割稻子受伤轻多了!”
笑声如涟漪荡开。阳光穿过芦席缝隙,落在那些一道道新结痂的臂膀上,淡淡的印记如同生命的勋章……
与此同时,数支特别医疗队背负药箱、手捧接种规范,分赴各州。
华佗编纂的《牛痘接种规范》以最快速度刊印,驿马昼夜奔驰,送往各郡县官衙。
不久后,二队使者分别从淮安出发,一队北上,一队西进。
一个月后,许昌丞相府,曹操捻着那份《牛痘接种详录》,冷笑一声:“刘仲远这厮,收买人心倒是有一手。竟连吾治下之民也掂计上了!”
他抬眼看向阶下医官,“试过了?”
“已择死囚二十人接种,皆无恙。”医官伏地,“此法……似真可行。”
曹操沉默良久,将文书一推:“准他在民间推行。另,命军中医营秘密学习,各营将士……分批接种。”
另一边,西去成都的使者跋涉了半月有余,终于将文书呈至刘备案前。
当晚,油灯下,法正细读每一条记录。读到死亡数字戛然而止处,他指尖微顿。
“主公以为如何?”他抬眼看向刘备。
刘备抚髯沉吟:“若果真如此……实是天赐活民之术。”
“非天赐,是人智。”法正合上文书,“刘仲远此举,救的不止是江东百姓,是天下苍生。
主公当允之,并遣心腹医者细致学习。同时,对外提倡,刘骏此恩此德——”他轻叹一声,“当记千年。”
刘备点头,此事他亦觉得理应如此。
窗外,巴山夜雨淅沥。
一场变革声势浩大,又正悄无声地发生。
而此刻的丹阳城郊,第一批接种牛痘的孩童正在田野追逐嬉戏。他们臂上的蓝布条已然褪色些许,但那几点浅淡的痂痕,如同种子落入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谁也不知道,这些印记将生长成怎样的森林。
但至少这个春天,宛陵的坟冢没有增加,桃李依旧开着。
建业,国公行辕。
周猛快步走入书房:“主公,鲁肃密报。”
刘骏接过竹筒,抽出绢布。
上面是鲁肃的密语,译出后只有一行字:“本月十五,诛妖大醮坛,于吉设伏,欲刺国公。”
刘骏把绢布捏在手里,慢慢揉成一团。
“主公,论道会去不得了。”周猛低声道,“于吉早已布下龙潭虎穴。”
“不去,天下人会以为我们心虚。”刘骏把绢布点燃,“于吉更会趁机号召信徒起事。”
“可天罚之事已破,”周猛不解:“还有何人会随于吉起事?”
刘骏摇头:“自古以来,借鬼神行事者众,野心勃勃者从来不是少数。
于吉登高一呼,借机闹事、敛财者必不会少。届时江东大乱,到头来还得我等出面收尾,与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直接取缔太平道!”
当日,国公行辕书房里,刘骏召来徐庶、甘宁、张辽等人。
刘骏把鲁肃的密报摊在案上。
“于吉的底牌,基本清楚了。”刘骏说,“本月十五,长江边设坛,邀我论道。
坛下混入死士行刺。坛周有三千信徒,可阻亲卫。此外,于吉可能还有‘后手’,具体不明。”
甘宁一拍桌子:“主公,让末将带大军过去,直接把那破坛子拆了!什么天师地师,一刀砍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