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边在曹操指尖皱成一团。他暗自叹息一声,收起懊悔的心情,目光下移:
扬州商税月入:八百万钱→增至五千二百万钱
注解:“近年扬州广开海运,设市舶司,修港口十一处,商船往来月均四百艘,年增长六倍。”
荆州盗劫案年发量:三千一百二十七起→降至九十起
注解:“当地工价年均涨三成,米价稳中有降。并实行军士分段巡逻制,设‘夜不闭户专项整治行动’于三十七乡试点。”
一栏,又一栏:
青州的渔盐产量翻了四倍;
幽州边市税入增了六倍;
冀州除邺城外,新修水渠近百条;
新纳的蒙州设三郡,牧场五十万亩……
而淮安,那个数字让曹操眼皮直跳——岁入已堪比朝廷鼎盛时期府库岁收总和。
最底下是总括:
八州总户数增三倍,丁口增六倍,税入翻十番,粮仓满溢。新建学堂三千二百所,蒙童入学率——八成。
反观全国各地,人口大减,民生艰难,食不果腹者众,同为大汉子民,缘何如此?悲哉。
最后一行小字,则写:“以上数据,皆可至各郡县衙核验。淮安政务司备原始账册三千卷,恭候天下士民随时查验。”
“缘何如此?查验?”曹操咬牙切齿,“他讥讽我等无能,还让人去查他的账?他怎敢说这话……”
刘骏此举,简直就是冲着曹操、刘备的脸疯狂输出,可事实就是如此,曹操虽然施行屯田制,民生有所恢复,但人口大减,民生凋零,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刘备,他跑来跑去,治理地方略短,倒也不能全怪他。
可曹操不一样,他治理中原多年,先不说别的,光是人口一项,他就没法跟刘骏治下比。
年年打仗,加上天灾人祸,哪个地方不是人口负增长,偏偏刘骏治下人口狂增。
曹操只觉得这脸被打得生疼。
到了他们这种位置,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名声与成就反倒更让他们在乎。
而现在,他被人指着鼻子骂无能。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曹操没好气的将报纸递给下首的荀彧。
荀彧上前一步,接过那份报纸细看。
他读得很慢,每看一行,脸色便难看一分。
待看完最后那行小字,他抬起头,眼中尽是凝重:“丞相,此文若任其流传,人心将变……”
“晚了!刘仲远蓄谋已久,此文必然早已传开!”
“丞相,要不先派人出去看看?”
曹操不耐烦的挥挥手,一名亲卫会意,躬身一礼,退出大厅往大街而去了。
曹操看向程昱,苦笑:“仲德,汝可看见了?这就是刘仲远的下一步!
他不费一兵一卒,不用一粮一饷,就拿这些纸,这些字——还有这些该死的数字——来动我!”
“丞相,刘骏此举乃是意欲动摇我等治下民心,好为不久之后的大战造势。”
“汝以为刘骏欲起大战?”
“正是。”
“既如此,尔等以为,当如何应对?”
众谋士沉吟片刻,纷纷献策,只不过皆不能让曹操满意。无他,只因其手下谋士之计,多属于空中楼阁,经不起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