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中原士族与寒门子弟,淮安精心编纂了一册名为《意森》的奇闻录。
此策源于刘骏的构想,由陈琳执笔润色,文字旖旎如赋,意蕴绵长如史。
书中所述,半是现实半是遐想:
淮安的茅厕以白玉砌成,每日以沸水冲洗,洁净更胜世家厅堂;
城内水渠竟泛甘甜之气,寻常百姓皆言此水如蜜;
淮安粮仓丰实至谷粟溢街,却无人私取分毫,只因官府按月发放粮米,周济老弱。
《意森》更载一桩“凿山引泉”之事,称淮安官吏为送水入深山村落,率民夫凿穿整座石岭,锤凿之声三年不绝。
甚至说淮安妇人孕中便有先生讲授诗书,胎儿在腹,已闻圣贤之道……
种种记述,似真似幻,虚实交融,笔触却细腻真切。
一书阅毕,总教人觉得——淮安的月亮,确比别处圆上三分。
不止于此,刘骏更密令贾诩以重金“千里养士”。
曹操境内若干文人,悄然收下来自南方的润笔之资,或于诗文中暗藏机锋,或于清谈时偶颂淮安。
文人所求,无非名利二字,刘骏恰好二者皆可予之。
至于曹操商贾,则由淮安商务司暗中联络。
凡与淮安贸易者,皆可录入“大汉商会”籍册,享关税减半之实惠;若举家南迁,淮安非但赠以安家银钱,更为其眷属安排生计。利字当头,商路亦成心途。
除此之外,沿两境交界,淮安广布暗桩驿点。
林间荒庙、渡口渔村,皆有引路人藏迹其间,地图、干粮、骡马,乃至伪造身份,一应俱全。
若遇追兵紧逼,甚至会有黑衣轻骑骤然突出,箭雨开道,护人南驰。
这一套方略,如春夜细雨,无声而浸骨;亦如白蚁噬柱,朝夕不觉,忽见梁椽已空。
然,刘骏深知曹操非庸主,狗急必跳墙。遂令:张辽增兵五万,沿淮河扎营立寨,以防突袭;甘宁率水军战船昼夜巡弋,舳舻压波。
再令张佑维屯寿春,黄汉升守庐江,廖元俭扼要道,各军戒严,弓弩皆张。
是夜,淮安国公府深处,灯火通明。
刘骏独坐堂中,目光掠过巨幅疆域图上那些密如蛛网的朱批标注。
他穿越至今,自一攻城小卒而起,步步为营,至今坐拥八州,竟已与曹操隔江鼎立。
这一路走来如履薄冰。
现代人的见识是他的利器,亦是枷锁。
他知历史脉络,晓人心向背,懂技术革新之力。
可他更明白,此处是真实的三国——每一张面孔皆有温度,每一次决断皆系生死。
灵魂吞噬之能虽令他飞速成长,然,个体在时代洪流面前,依旧渺若尘埃。
他轻揉额角,挥散杂绪。
眼下最要紧的,仍是这场针对曹操的“民心之争”。
为此,他不只动用《意森》,更遣报章、戏班、童谣……所有这些柔软之物,皆成他的刀剑,无声地斩向曹操。之后,便是决战!
忽然,堂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吕玲绮一身绛紫劲装迈入,手中托盘热气微腾:“夫君,该用膳了。”
她额间沁着细密汗珠,几缕鬓发贴于颊边,犹带练武后的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