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缓缓开口:“丞相,堵不如疏。刘骏以利诱民,我等也可施恩。
何不减边境数县赋税,发粮赈济,以安民心。”
曹操叹息:“文若,减赋税,钱粮从哪来?刘骏磨刀霍霍,战事将起,再减税,军需何来?”
荀彧沉默。
曹操疲惫地揉揉额角。
他忽然想起当年。官渡之战时,他也曾为粮草发愁,也曾为流民头疼。但那时,他总能想出办法。
如今,他老了。
不是身体老,是心老了。
面对刘骏这种对手,他感到一种无力感。
正常人不应该真刀真枪,战场上见胜负吗?
可他在干什么?
曹操从没想过原来文化战竟有如此威力。
它不像战场上刀兵相见那般刀刀见血,但诛心于无形。
它在侵蚀、在动摇他的根基,并一点点掏空他的实力。
“仲德。”曹操开口。
程昱上前:“丞相。”
“细作可有新消息?”
程昱道:“有。淮安近期,正筹备一场‘大汉商会展’,邀请各地商人赴会。据称,此会将展出各新式商品。意在向天下展示其工贸实力。”
“大汉商会……”曹操皱眉冷哼,“刘仲远分明在争名!天子在许昌,他以为凭此许手段就能取代正统?荒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许昌城暮色沉沉。
他忽然问:“文若,若我也在许昌办一场‘大汉商贸展’,邀天下商贾前来,可行否?”
荀彧一怔,随即摇头:“丞相,淮安有海运之利,有新式工坊,有廉价货物。我们……没有这些。”
“没有,可以学。”曹操转身,“他刘仲远能造的东西,我们也能造。”
荀彧苦笑:“丞相,新式织机、水泥配方,皆是淮安绝密。
我们派去的探子,连工坊大门都进不去。且……且淮安工学院,每年培养工匠数千。我们这里,工匠地位低下,无人愿学。”
曹操不说话了。
他意识到,刘骏建的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套体系。
一套从教育、到生产、到贸易的完整体系。
这套体系,像一棵大树,根深叶茂。而他曹魏,还停留在靠士族、靠屯田、靠刀兵的旧模式里。
“难道真无破解之法?”他声音低下来。
书房里一片沉寂。
许久,贾逵开口:“丞相,或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曹操看向他:“说说。”
贾逵道:“刘骏以舆论攻我心,我亦可遣细作入淮安,散播谣言。比如,说他苛税重役,说他工坊压榨工匠,说他表面仁德,实则暴虐。乱他民心。”
曹操思考片刻,摇头:“此策……难成。淮安百姓生活如何,有目共睹。造谣太过,反易被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