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治下的颍川郡,集市。
卖菜老农接过铜钱,掂了掂,摇头:“不要这个。”
买菜的急了:“官钱怎不要?”
“官钱?”老农从怀里摸出一张工币,纸张挺括,墨迹清晰,“要这个。工币能去周记兑盐,你这鬼脸钱,周记门都不让进。”
买菜的悻悻走了。
集市角落,两个商贩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县丞老爷收田税,私下里也收工币。”
“小声点!不过……确实。上月我缴税,差五百钱,塞了张五元工币,师爷麻溜收了。”
“嘿,官仓的库吏更绝。朝廷调粮的账目用五铢钱算,实际入库出库,全用工币记账。为啥?工币值钱啊。”
巨大的“雪球”依旧在滚。
它滚过兖州农田,滚过豫州集市,滚进徐州工坊,滚入百姓炕头的瓦罐里。
工币已彻底成了大汉流通货币,曹操的禁令只存在于纸面上,实无可禁之处,因为他本人也在用工币。
工币发行的第十年,正月十五,国公府密室。
刘骏、贾诩、诸葛亮、糜竺在座。
此时天气还有些冷,炭盆烧得正旺。
刘骏搓了搓被热气蒸得发红的手,翻开各地密报。
书信堆了有半张桌案,每一卷都系着不同颜色的丝带——红色为急报,青色为财货,黄色为民情。
诸葛亮先行汇报道:“曹操境内,各郡县官仓上报存粮合计约八百万石。实际存粮应低于此数。
去年秋收时,淮安商会通过二十七家代理粮商,已收购新粮三成。这些粮,有的在转运途中,有的已存入各处的秘密仓廪。”
诸葛亮说完,贾诩接口道:“细作三日前传回密报,曹操为筹备南征,今秋加征‘军备赋’,每亩多收三升。豫州陈留、颍川,兖州东郡、济北,已有农户弃田逃亡。”
糜竺搓着手,拿起情报道:“淮安商会的一百七十余家“借壳”商铺,分布在曹操四州二十三郡。共控制粮仓、货栈、车马行三百余处。
按主公吩咐,这半年‘只进不出’,囤积的粮食已超四百万石。此外还有布匹二十七万匹、药材四千担、生皮九万张、铁料五十万斤……”
刘骏抬起头,挑了挑眉:“也就是说,曹操民间存粮的四成,实际已在我手?”
“恐怕不止。”诸葛亮抽出另一卷包着青绸的册子,“通过工币操控,我等能调动的民间‘隐性存粮’约有一千万石。
百姓把粮食藏在地窖、夹墙,但更愿意把粮食换成工币——只因纸钞轻便易藏,还能随时兑货。
曹操加征赋税,百姓们生怕粮食被抢,第一反应是卖粮换工币,再把纸钞藏进炕洞、塞进房梁。尔后等急需时,再拿工币买粮。”
他翻开册子,指着一行数字:
“这是许昌、邺城、洛阳三地钱庄的统计。过去一年,民间用粮食兑换工币的数量,每月递增一成。上个月,单是许昌西市一处兑换点,就收粮三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