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路连忙解释:“陛下明鉴。工地苦役分三等:甲等为技术苦役,多是原本的石匠、木匠,有一定手艺,背上有‘技’字,待遇稍好,负责精细活”。
“乙等为健壮苦役,画数字编号,干重体力活,丙等...多是老弱病残,画圈,干些杂活,分类管理,效率更高”。
“这些苦役分等后,他们的劳作时间和日常伙食也不同,甲等苦役每天只工作十小时,每十日还有一餐荤腥”。
“甲等苦役基本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如果做出重大贡献,他们还可以减少刑期,有望早日回乡”。
夏皇点点头,这是为了让这些人有点盼头,也是为了让他们下死力建设。
来到基坑边缘,向下望去,深度已超十丈,底部人影如豆,仍在向下开挖。数十架“天车”像巨人的手臂,不断将土石从坑底吊起。
“何时能完成基坑?”,夏皇问。
吴昕估算了一下:“目前日开挖进度计算,基坑需挖至岩基,总深十八丈,还需...两个月,之后开始回填夯实,浇筑截水墙,然后才是主体填筑,整个大坝,填筑土石方就要一年”。
这个数字让随行众人都有些咂舌,不愧是誉为大夏第一水库。
“需要多久?”,夏皇问得直接。
“若人力、物料充足,三年之内就可以完工”,吴昕声音坚定,“陛下,此坝若成,将彻底锁住潞水,水面面积三百平方公里,相当于五十个杭州西湖”。
他展开手中图纸,那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效果图:“水库建成后,可经东西两条干渠、十七条支渠,灌溉潞安、长治、晋城三府九县,总计二百三十万亩耕地”。
“按亩增粮一石计,每年可多收几千万公斤粮食粮食,养活百万人口,更可调节下游水量,根除水患,滋润百里”。
夏皇点点头,这个粮食不是别的,而是细粮,可不是红薯、高粱那些粗粮。
夏皇看着图纸上那一片象征水库的蔚蓝色区域,几乎覆盖了整个潞水上游山谷。
三百平方公里——那几乎是一个县的大小,在这个没有重型机械的时代,完全靠人力筑起这样一座巨坝,其难度和决心,可想而知。
要不是朝廷在北方抓捕了上百万苦役,这种大型工程根本就做不起来。
之所以要上马这个工程,还是为了不浪费这上百万苦役,在大夏高层的共识里,这些人的血肉都要换成道路、水库、矿石。
“三万劳役,够吗?”夏皇看向王子路。
王子路躬身:“回陛下,目前工地实有劳役两万八千余人,但工程全面铺开后,尤其是填筑期,需同时作业面极大,臣估算峰值需四万人”。
“臣已经申请,年底再调拨一万人过来,到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
“死亡率呢?”
这问题直白而冰冷,王子路和吴昕都僵了一下。
“...回陛下。”王子路声音低了些,“开工至今五月,累计病亡、工亡八百余人,主要是在基坑开挖初期,塌方和暑热所致,近来规程已严,防护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