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城,热风刮过日本桥,吹得町屋的招牌吱呀作响。
江户的街市依旧繁华,商贩的叫卖声、武士的呵斥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这座百万人口大都市的日常喧嚣。
德川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正在西之丸的御殿中听取老中酒井忠胜关于长崎贸易的报告。
“荷兰商馆已按将军御意迁至出岛,葡萄牙人全部驱逐,切支丹已基本肃清……”,酒井忠胜跪在榻榻米上,声音平稳。
家光斜靠在凭肘几上,手中把玩着一柄南蛮来的望远镜,神色略显疲惫。
他今年三十八岁,掌权已二十年,将幕府的权威推至顶峰。
参勤交代、武家诸法度、锁国令……一系列政策让德川家的江山固若金汤。
“唐船的贸易额又增了三成”,酒井继续汇报,“生丝、药材、书籍的输入……”。
突然,御殿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只有在紧急军情时才会被允许的“铠走”——武士穿着甲胄奔跑的声音。
家光眉头一皱。酒井忠胜也停下汇报,侧耳倾听。
纸门被猛地拉开,小姓组番头土井利胜连礼都未行周全,便伏地急报:“将军大人!急报!九州……九州大乱!”。
“说清楚”,家光坐直身体,眼神锐利起来。
“萨摩藩、肥前藩、丰后藩……九州大半已陷!”土井利胜的声音发颤,“一伙自称‘樱花军’的贼寇,拥兵数万,火器犀利,岛津、锅岛、大友三家……已、已灭门!”。
“什么?!”家光手中的文书“啪”地掉在榻榻米上。
酒井忠胜霍然起身:“灭门?三家全灭?消息可确实?”。
“已多方确认”,土井利胜额头触地,“萨摩藩最后的消息是二月传来的,说有一支不明船队袭击了鹿儿岛,之后音讯全无”。
“肥前藩的逃难武士三日前抵达长崎,说佐贺城已被攻破,锅岛家一门百七十三口全数遇害,丰后藩也有难民逃至四国,所言相似”。
御殿内死一般寂静。
家光的脸色由白转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凭肘几。
三家大名的灭亡,这是自关原合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
不,就算是在战国最混乱的时期,也没有如此短时间内连续灭亡三家大名的先例。
“贼寇什么来历?人数?装备?”,家光的声音冰冷。
“据逃难者说,贼寇自称‘樱花军’,但说的是汉语,旗号是金龙旗”,土井利胜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他们装备大量铁炮,武器装备非常精良,作战方式怪异,纪律严明,绝非普通海贼或浪人”。
“汉语?金龙旗?”,酒井忠胜脸色大变,“将军,莫非是……明国?”
家光摇头:“明国自身难保,李闯作乱,关外还有女真,怎可能跨海来攻?且明国若要征伐,何必假借‘樱花军’之名?”。
他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一事:“前些日子,有消息传来说南海有新国建立,自称‘大夏’……”。
话未说完,又一阵“铠走”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