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冲进来的是若年寄堀田正盛,他脸色惨白,手中捧着一卷染血的文书:“将军!四国急报!土佐、伊予两藩陷落,阿波、赞岐危急!同一伙贼寇,同样的金龙旗!”。
短短一刻钟内,九州、四国沦陷的消息接连传来,御殿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家光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之丸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松树,风景萧瑟,松涛如泣。
“传令”,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即刻召开评定会议,所有在江户的大名、旗本,全部参会。同时,派出探子,不惜一切代价,查明贼寇真实来历、兵力、意图”。
“是!”,土井利胜和堀田正盛齐声应道。
“还有”,家光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此事暂对外保密,江户城内若有人散布谣言,立斩”。
几乎在同一时间,京都,御所(皇宫)。
后光明天皇坐在清凉殿的御帘后,手中捧着一卷《诗经》,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他今年十七岁,去年刚刚即位,面对的是一个被幕府牢牢控制的朝廷。
“陛下,关白鹰司教平求见”,女官在帘外轻声禀报。
“宣”。
鹰司教平匆匆入内,这位五摄家之一的关白,此刻脸上写满焦虑。
他跪拜行礼后,压低声音:“陛下,有骇人听闻的消息从西国传来……”。
当鹰司教平将九州、四国沦陷的消息说完,后光明天皇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
“三家灭门……数十万军民……”,年轻的天皇声音发颤,“这是真的吗?为何幕府没有通报?”。
“幕府必然已知,但恐怕正在封锁消息”,鹰司教平苦笑,“江户的作风,陛下是知道的”。
后光明天皇沉默,他当然知道——祖父后水尾天皇被逼退位,父亲明正天皇是女帝,自己这个天皇,不过是幕府用来装点门面的傀儡。
朝廷无权无兵,连年号都要听幕府的,实际上此时日本同时使用明朝年号“崇祯”和日本年号“宽永”。
“关白以为,这是机会吗?”,天皇突然问。
鹰司教平一惊,抬头看向御帘后的模糊身影:“陛下的意思是……”
“若真是外敌入侵,幕府必调兵征伐。若幕府胜,威信更增;若幕府败……”,天皇的声音很轻,却让鹰司教平脊背发凉。
“陛下慎言!”,鹰司教平伏地,“此话若传到江户……”。
“这里只有你我”,天皇打断他,“关白,朕这个天皇,连自己年号都做不了主,每日读书作和歌,与傀儡何异?若真有变局,或许朝廷能重掌权柄。”
鹰司教平心中翻腾。他何尝不想恢复公家的权威?自镰仓幕府以来,公家被武家压制已四百年。
但他更清楚,以朝廷现在的能力,就算幕府倒台,也无力掌控天下。
“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鹰司教平谨慎地说,“首先需确认真相,其次要看诸大名的反应,最后要看幕府如何应对”。
天皇点点头,又摇摇头:“朕只是不甘心,你去吧,若有新消息,即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