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学会的,不是亲自动手去做这些脏活,而是如何驾驭这些握刀的人,如何让他们为你开疆拓土、创造财富,同时又要防止他们尾大不掉、祸乱地方。,这其中的平衡,才是帝王之术”。
秦承昊若有所思,他开始更加留意各家之间的关系,留意他们之间的矛盾和诉求,留意禁卫军与开拓团之间的微妙制衡,留意秦天云如何协调各方利益。
他逐渐明白,这片看似被野蛮征服的土地上,一套新的、基于血统、武力、资本和帝国权威的殖民统治秩序,正在血腥的土壤上野蛮生长。
而他和二哥,将是这套秩序未来的顶端。
元月的南洋,没有寒冬,只有永不停歇的炎热和劳作。
在贵族开拓团大刀阔斧、无所不用其极的“经营”下,一片片原始丛林和土着村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成冒着烟火气的庄园、矿场、种植园。
镣铐的声响,如同这个新秩序最刺耳的注脚,回荡在河流山川之间。
而帝国的血脉与统治,也随着这声响,深深扎入这片陌生的土地,汲取着养分,酝酿着未来可能更加庞大的身躯。
大夏历二十五年,三月。
南洋的雨季逐渐远去,旱季的阳光更加炽烈无情。经过近半年的血腥“开拓”,第一批“成果”开始显现,如同畸形的果实,结在了被血汗浸透的土地上。
在南周庄,彭亨河支流旁的沃土上,第一季旱稻进入了抽穗期。
绿油油的禾苗在阳光下蔓延,乍看之下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景致——如果忽略田埂上那些手持皮鞭、腰挎腰刀的监工,以及田中那些衣衫褴褛、脚戴镣铐、动作麻木的马来和达雅克奴工的话。
周家庄园的大管事每日巡视,盘算着收成:按照这个长势,秋后至少能收上千石稻谷,除去庄内消耗和必须上缴的“代管粮”这是给未来藩国或朝廷的预留,剩下的运回国内或就地出售,利润可观。
在金兴号矿场,第一批经过初步淘洗和冶炼的砂金,被铸成粗糙的小锭,锁进了王家庄堡深处由晋商票号老手管理的银库。
黄澄澄的光芒映照着王家家主义子野心勃勃的脸。他们已经开始勘探第二条矿脉,并计划引进国内更先进的水力破碎机——当然,动力依然是廉价的奴工。
在李记香料园,第一批移植的胡椒和肉豆蔻苗开始攀爬支架。
虽然距离丰产还需数年,但李家已迫不及待地在巨港码头附近新建了货栈,挂出了收购香料的牌子。
他们利用从土着那里学来的原始催熟技术,尝试在小块实验田里获得早期收获,以便尽快打开市场。
庄园经济的初级循环开始运转:土地(掠夺而来) + 劳动力(奴役土着) + 资本和技术(贵族投入) = 初级产品(粮食、矿产、香料)。
这些产品,一部分用于维持庄园自身运转和扩大再生产,养活更多奴工、购买工具、开拓新地,一部分则通过日益繁忙的沿海航线,开始汇入帝国的经济血脉。
新夏港、马六甲已更名为“镇海堡”、巨港码头,成为了货物集散的中心。
悬挂各家族旗号的平底驳船和内河帆船,将内陆庄园的产出运到这些港口。
那里,来自大夏本土或南洋其他据点的商船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