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火热的南洋四(1 / 2)

稻米、糙金、锡锭、胡椒、珍贵木材、兽皮、甚至一些奇特的南洋水果和药材,被装上货舱,运往北方。

而返程的船只,则带来了南洋急需的物资:更多的铁制农具、布匹、食盐、药品、工具、武器配件,乃至一些奢侈的瓷器、丝绸和书籍,用于满足开拓贵族们日益膨胀的物欲和维系“文明”体面。

帝国的经济机器,因这远方的输血而更加亢奋,国内的工坊接到了更多的农具和武器订单。

船厂忙着建造和维修更多的海船,就连内地的粮食市场,也因为南洋稻米输入的预期而价格更加平稳。

皇室的官员欣喜地看到,虽然远征耗费巨大,但来自南洋的战利品折价和已经开始显现的贸易利润,正在部分抵消开支,甚至预期将有盈余。

战争红利,从账本上逐渐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银钱和物资。

然而,这初生的殖民经济体系,光鲜的表面之下,是极其脆弱和血腥的根基。

首先,是开拓团内部的矛盾。贵族院事先划定的“利益范围”在地图上清晰,但在实际地形中却模糊不清。

河流改道、山势走向、矿脉延伸,都成为争夺的借口。

在婆罗洲西部,刘家与郑家的庄园,因为一片富含锡苗的山地归属发生了激烈冲突。

双方家丁在争议地带对峙,燧发枪都已上膛。

最后闹到新夏港,请秦天云和两位皇子仲裁。秦承泽在翻阅了双方那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地契和“先占”证据后,深感头疼。

最终,在秦天云的斡旋下,采取了一个“和稀泥”的方案:山地一分为二,刘郑两家共同开采,利润按约定比例分成,并共同出资修建通往港口的道路。

矛盾暂时压下,但嫌隙已生。

类似纠纷层出不穷,争夺水源、争夺伐木区、争夺捕鱼海域……昔日在国内或许还有几分体面的贵族子弟,在这片无法无天的蛮荒之地,为了实打实的利益,很快撕下了温文尔雅的面具,露出贪婪凶狠的本相。

私下械斗、绑架对方管事、纵火烧毁对方庄稼或工棚,时有发生。

秦天云不得不增设了更多的调解官员和巡逻小队,并请求禁卫军在冲突升级时进行武力威慑。

其次,是管理者与执行者之间的张力。许多庄园主或管事,本身并无治理经验,尤其不善于管理数量庞大的、充满仇恨的异族奴工。

他们往往迷信暴力,认为鞭子与镣铐能解决一切问题,这导致了极高的非正常死亡率。

在苏门答腊内地一处新建的种植园,由于监工过度压榨,食物配给严重不足,加上雨季过后蚊虫肆虐,疟疾和痢疾在奴工棚区爆发。

短短一个月,三百名奴工病死、累死超过百人。庄园主不仅不设法改善条件、防治疾病,反而责怪奴工“体质孱弱”,变本加厉地从附近村落抓捕“补充”。

结果,新抓来的奴工很快也染病,形成恶性循环,种植园的生产几乎陷入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