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奴工的反抗,尽管监管严密,但绝望往往能催生惊人的勇气。
在柔佛北部山区,一处由韩家控制的伐木场。
某夜,数十名戴着脚镣的达雅克奴工,利用看守换岗的间隙,用偷偷磨尖的石头和木棍,突然发难,杀死了两名监工,夺取了钥匙和几把砍刀。
他们试图逃入深山,但很快被反应过来的韩家家丁骑马追上,一场血腥的追杀在山林间展开。
最终,大部分逃亡奴工被射杀或抓回。逃奴头领被当众凌迟处死,尸体悬于伐木场入口示众。所有参与或疑似知情不报的奴工,都遭到了残酷的连坐惩罚。
韩家因此损失了数十名“劳力”,并加强了看守,但反抗的种子已经埋下,恐惧与仇恨在奴工中无声蔓延。
在巨港附近,一些来自爪哇或武吉士的战俘奴隶,因其航海或战斗技能,被某些开拓团用作船工或护卫。
他们表面顺从,暗中却串联,等待时机。虽然尚未爆发大规模暴动,但已让管理者们寝食难安。
新夏港,宣抚使行辕。
秦承泽仔细阅读着各地报上来的文书:某庄园奴工暴动被镇压,某两家为争矿械斗伤十余人,某处瘟疫横行,恳请朝廷派医……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不同于京都政务的、更加直接而血腥的压力。
秦天云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殿下,可是觉得烦难?”。
“叔祖,开拓之事,固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然眼下这般混乱、残酷、内耗,恐非长久之计”,秦承泽直言不讳,在私下称呼直接转换,毕竟秦天云可是夏皇的亲叔。
“贵族们唯利是图,手段酷烈,奴工死伤逃亡如流水,长此以往,恐地广人稀,田亩荒芜,矿场无人,反噬自身”。
秦天云放下茶盏,笑道:“殿下能看到这一层,已属不易,然则,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开疆拓土之初,岂能温良恭俭让?不用霹雳手段,如何显菩萨心肠?这血与火,便是涤荡蛮荒、奠定基业的代价”。
他话锋一转:“不过,殿下所虑亦有道理,一味高压,确非良策。老臣以为,当恩威并施,张弛有度”。
“哦?叔祖有何高见?”。
“威,不可废”,秦天云目光一冷,“对反抗之奴工,须以铁腕镇压,酷刑震慑,令其不敢再生妄念”。
“对桀骜之贵族,亦需以朝廷法度、禁卫军兵威约束,不可令其私斗成风,坏了大局”。
“恩,亦需施”,他继续道,“此‘恩’,非仁政爱民之虚恩,而是利益捆绑与管理技巧。譬如,可允诺奴工,若能安分劳作满五年、或完成特定定额,可解除其奴籍,转为佃农或雇工,给予微薄工钱甚至小块劣地”。
“此乃一丝渺茫希望,或可稍减其死志。对于管理奴工得法、损耗率低的庄园管事,予以嘉奖”。
“对于防治疫病、改善劳作条件,哪怕是做做样子也行,有所投入的庄园,在税收或物资配给上给予少许优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