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家依然延续着其传统的生存之道,暗中观察着这个新兴帝国的动向,并试图在新的权力平衡中继续牟利。
他们或许听闻了大夏的强盛,但漫长的距离和海洋的阻隔,使得这种威胁感尚未转化为实际的恐惧。
他们依然以为,可以像过去应付大明和朝鲜一样,凭借地利和灵活的手腕,继续在这片海域称王称霸。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大夏不是大明。大夏的皇帝,目光早已穿透重洋,锁定了每一个可能阻碍帝国扩张的节点。
这一日,对马岛西面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大,但队形严整、帆樯林立的舰队。
为首的旗舰上,飘扬着一面赤底金龙旗——大夏龙旗。
舰首站立一人,身着大夏高级将领的戎装,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面容沉毅,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奉秦思源密令,率精锐水师前来经略东北亚方向的主事——卢之焕。
为了赋予卢之焕在错综复杂的东北亚棋局中足够的行动权限与威慑力,夏皇秦思源特意颁下谕旨,授予他一个“海军少将”的虚衔。
这并非让他真正去指挥一场大规模的海上决战,而是一种精妙的权力象征与外交工具。
这道旨意,如同皇帝亲手铸就的一柄尚方宝剑,使得卢之焕能以大夏帝国正式使节与军事代表的双重身份,名正言顺地介入倭国及其周边事务,拥有临机决断、调动前沿力量的极大自主权。
秦思源深谙地缘博弈之道,他给卢之焕的核心指令,剥去一切外交辞令,其精髓便在于一个字——“乱”。
一个统一、稳定、铁板一块的倭国,即便体量远逊于大夏,在其固有疆域内依托民心士气进行防御,也将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强行征伐必然代价高昂,且容易激起其同仇敌忾之心,将外部压力转化为内部凝聚的催化剂,这绝非秦思源所乐见。
因此,最高明的策略并非即刻大军压境,而是要从内部瓦解其凝聚力。
秦思源要的,是让倭国自己先“乱”起来。利用其内部潜在的矛盾——诸如各地强藩(大名)与德川幕府中央之间可能存在的离心倾向、资源分配的不公、继承权的纷争,或是底层民众与武士阶层间的积怨——巧妙地播下猜忌与冲突的种子。
卢之焕的任务,便是充当那个在暗处拨动琴弦的乐师,通过或明或暗的手段,或拉拢、或挑拨、或威慑、或利诱,激化这些矛盾,促使倭国内部各种势力相互倾轧,消耗其国力,破坏其稳定。
唯有当倭国陷入内耗的泥潭,各方势力为了争夺利益而不得不寻求外部支持时,大夏才能真正找到切入的缝隙。
届时,卢之焕以及他背后的大夏帝国,便能以调停者、支持者乃至仲裁者的身份,从容布局,扶植代理人,一步步将影响力渗透进去,最终实现“以夷制夷”,用最小的代价,为日后可能的全面掌控或实质性羁縻,铺平道路。
这便是秦思源为经略倭国所定下的、充满现实主义的阳谋,卢之焕,便是执行这一深层战略的关键执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