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的风一整夜都没停歇,
干燥把林子磨得像纸一样脆。
预警短信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像有人在门外敲门敲得急。
李一凡把外套扣到最上面,
没回办公室,直接拐进应急厅。
他不听长汇报,只看火线坐标,
再看风向,再看村庄密集点。
机场坪上的灯光冷得扎眼,
直升机腹下的水囊晃出弧线。
地面队伍分三段同时集结,
第一段先守村口,第二段守林带。
陈砚舟把图摊在引擎盖上,
红笔圈出三个风口与一条沟谷。
风口像刀口最薄也最狠,
先压住它,火才不会一口吞村。
县里指挥棚刚立起帆布,
坡后热浪就翻出来撞在脸上。
灌木像被一口气吸干水分,
火线猛地蹿高一尺,火声噼啪作响。
阻隔带立即开始开伐清理,
电锯与铁锹轮番上阵不停。
泥土翻出湿黑的根系团块,
火舌被逼回半步,人也跟着稳住半步。
烟忽然压向村头的屋檐线,
灰幕贴着瓦片滚动像一条河。
邹平远把警戒带拉到最紧,
两名好奇青年被他一把拽回安全区。
第一轮投水从林梢砸下去,
白雾炸开,湿气扑到每个人眉梢。
火焰被压低一圈仍不服气,
沟底的暗火还在喘,像困兽不肯停。
罗景骥盯住后撤秩序不放,
撤离路线一遍遍核实不许乱。
老弱走内侧,牲畜靠右慢慢过,
喇叭只播最关键三句,往哪走别回头。
村西仓棚最怕被火星点着,
里头堆着塑料打包与油布绳索。
邱泽平带队冲过去先清空外堆,
把易燃物拖到空地压沙,硬把火嘴堵住。
取水口突然出现短暂气阻,
叶渣把滤网堵死,水泵像喘不过气。
许澜蹲在塘沿用手捞叶清理,
冷水刺得手背发疼,她也没抬头喊一句苦。
旧林道露出一段枯叶堆积带,
层层叠叠像一张最危险的床。
只要一颗火星落下就会铺开,
陈砚舟当即决定甩开包袱推进,把这段彻底清空。
人排成扇形往前压住火线,
每一步都踩在土线与水线之间。
火被截成三段小舌仍想舔回来,
拍打器落下的节拍把它一点点摁进沟底。
风突然来了一次回头浪,
火星飞向岩壁那侧的灌丛区。
石面最好也是最险,越过去就要蹿坡,
邱泽平改用细水枪绣花打法,一孔一孔点灭暗火。
沙袋被塞进石缝封住细火,
热气被硬生生按回黑土里。
一名志愿者体力见底脚下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