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雨比省城更重。
南街营业厅门口的灯箱一闪一闪,像要熄不熄。
夜班值守的人缩在玻璃门后,见到车队停下,先愣了一秒。
韩自南没让人喊口号,直接进门,先看柜台,再看后台门。
营业厅里只剩三个人。
一个值守主管,一个保安,一个在柜台整理单据的女柜员。
她的工位正好是第三个,桌面整洁得过分。
保安想拦,说领导们明天再来,今晚都关账了。
韩自南没抬高声音。
他把一张纸放在柜台玻璃上,手指点住。
纸上只有一行地址和一个姓,姚。
女柜员的手停了一下,指尖捏着票据,像突然不知道该放哪。
她很快恢复了表情。
她说我叫姚芸,怎么了。
韩自南点头,说没怎么,问你一个问题。
这几个月,有没有人让你帮忙换过不该换的卡。
姚芸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她说这是业务,我按流程办事。
韩自南不跟她争词,只让技术员把机房日志拉出来。
屏幕上跳出一串深夜的操作记录,时间集中在每月十五前后。
姚芸的眼神往左侧飘了一下。
那边是后台门,门缝里漏出一条细光。
值守主管开始出汗,说这一定是系统自动。
韩自南抬手,让他闭嘴。
他把手机递到姚芸面前。
画面里是戴世豪的提讯笔录,最后一行是南街柜台第三个工位。
姚芸看了两秒,嘴唇抿紧。
她还想强撑,说你们这是逼供来的话,我不认。
韩自南没再问换卡。
他换了一个更直的口子。
你认识邹庆海吗,认识戴世豪吗,认识老柬吗。
姚芸的脸终于白了一层,白得像灯光反射。
她说不认识。
韩自南点头,转身对人说,封门。
门一封,营业厅像被按进水里,声音都闷了。
姚芸突然抬头,说你们不能这样,我只是打工的。
打工的三个字,像一张盾。
韩自南不戳破盾,只把盾往旁边推。
打工的也要守底线,底线不是你老板给的,是孩子给的。
姚芸的眼圈微微红,却不是委屈,更像怕。
技术员把一张清单打印出来。
三个月里,这个工位一共办理了两百多次异地补卡。
其中一半,都是同一类人,年龄集中在十八到二十五。
韩自南看着这条曲线,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姚芸终于开始辩解。
她说那些人自己来办,我怎么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韩自南问她,那你怎么解释同一晚连续补卡,号码连段。
姚芸的喉咙动了动,说可能是巧合。
巧合两个字一出口,连她自己都不信。
因为柜台的玻璃里倒映着她的手。
那只手在说巧合时,下意识把抽屉往里推了一厘米。
韩自南看见了,也让她看见自己看见了。
他不说抽屉,先说人。
你一个人值夜班,谁给你权限,谁给你口令。
姚芸沉默了十几秒,像在计算代价。
值守主管抢着说,权限是我给的,为了方便工作。
韩自南转身就盯住主管。
方便不是理由,方便如果能换来黑路,就不是方便,是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