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的腿软了一下,嘴里还想喊冤。
张小斌的电话从免提里传过来,声音平得吓人。
把主管带走,别在营业厅里演戏。
话落,两个警员上前,一左一右。
主管的脸色瞬间垮下去,嘴里骂姚芸,骂她拖他下水。
姚芸反而更安静,像被这句骂逼到了墙角。
墙角的人更容易开口。
姚芸终于说了一句,权限不是他给的,他只是替人背。
真正给口令的是县里分公司的一个副经理,姓彭。
彭副经理每月来一次,不坐大厅,直接进后台。
她说到后台时,眼神又飘向那扇门。
门后有人轻轻动了一下,像踩到了线。
韩自南手一抬,几个人同时冲过去。
后台门被推开,里面一名中年男人正往桌底塞东西。
他塞的是一部旧手机。
旧得很,屏幕裂了,但通讯录很干净。
干净得像刻意洗过。
韩自南把手机拿起,没问他是谁,只问一个更狠的问题。
你把什么删了。
男人咬牙说我没删。
技术员把电脑端的远程记录调出来,屏幕上显示刚刚发生过一次清空操作。
男人的额头冒汗,汗顺着鼻梁滑下去。
姚芸看见这一幕,像突然被刺醒。
她冲口而出,那不是我们系统,那是他自己的备机。
备机专门用来联系外面的人,每月十五他会接一通境外电话。
接完电话,就让我们把一批卡补出来,说是客户急用。
这句话像一枚钉子。
钉子钉住的不只是一个营业厅。
它钉住了名单的第二条线,通信这一端。
韩自南没让人庆祝,立刻让人把彭副经理的住处和车都控住。
男人终于报了身份。
他不是彭副经理,是彭的人,后台维护员。
他想把事往自己身上揽,说自己贪小便宜。
韩自南没给他这个体面。
贪小便宜不会每月十五准时接境外电话。
贪小便宜不会只盯十八到二十五这一段。
你们不是贪,是挑人,是送人,是把人当货。
维护员的肩一下垮了,像被抽走骨头。
天快亮时,山城的路上开始有车。
有人要上班,有人要赶集,街角的早餐摊冒出第一缕热气。
韩自南把姚芸和维护员分别带上车,没有在营业厅门口停留。
门口那块灯箱还在闪,像一只眼睛没睡醒。
省城那边,李一凡收到简报。
他只看三行,姚芸供述,彭副经理,境外电话。
看完,他没说漂亮话,只把下一步写成一句。
把彭揪出来,把那通境外电话的另一头揪出来。
许澜问,彭只是县公司的人,上游会不会很快切断。
李一凡点头,说一定会切。
所以要快,不是快抓人,是快拿到他们最怕丢的东西。
他们最怕的不是人被抓,是名单断了,是钱路断了,是联系断了。
林允儿发来一条消息。
她说山城家长群已经炸了,有人认出告示栏上的号码。
有人说孩子差点就去了外地高薪。
李一凡回她一句,别写情绪,写过程,写他们怎么被挑中的。
写得越清楚,越能救下一批。
天亮后第一班车会驶过南街。
彭副经理也会醒来,以为自己还能用关系把事压下。
但这一次,韩自南的车已经在路上,车灯直,没给他留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