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斌听到坐标两个字,眼睛一下亮了半寸。
坐标意味着落点。
落点意味着今晚就会有人出现。
韩自南把抓捕方案压到最短,三组人,三条路,两个拦截点。
李一凡只补一句,别追车,先控人,别让事故替他们挡罪。
这句话落下去,现场的节拍就稳了。
夜里九点半,坐标指向一处旧小区的地下车库。
车库潮,灯暗,水管滴答,脚步声被混凝土吞得很沉。
一辆银灰轿车缓慢驶入,停得很靠里。
司机没急着下车,先打了个电话,像在等确认。
确认没等到,等来的是两束手电光。
韩自南从柱子后走出,动作干净利落。
司机想倒车,前轮刚动,后方的路被一辆面包车封死。
他手握方向盘僵了两秒,突然把手机往座位缝里塞。
这两秒,比任何解释都更像承认。
车门打开,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司机,另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看着像普通业务员。
但他鞋底干净得过分,裤脚没有一粒灰。
张小斌瞥一眼就知道,这种人走路小心,怕留痕。
怕留痕的人,通常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脏。
夹克男一开始很镇定。
他说自己只是来接人,车也是借的,什么都不知道。
韩自南没争辩,他只让技术员把座位缝里的手机取出来。
手机屏幕亮起那一刻,跳出一条未发出的消息。
消息只有一句,名单带来了吗。
车库里的空气像被这句话拉紧。
夹克男的眼皮明显抖了一下,又强行压住。
张小斌把那张图片名单打开,放大到角落。
角落里有个很小的标记,和讲师供述的坐标规则完全一致。
夹克男终于把头低下去,像被光刺了一下。
这一次,专班没有兴奋。
他们太清楚,上游的链条不会只靠一个人。
李一凡在省府小会室里接到电话,只说一句,先稳住,别急着宣布。
宣布容易,做实难,做实才是让人拍桌子的那一下。
顾成业把信息记进清单,下一格写了三个字,追海鸥。
林允儿在分社收到同样的消息。
她没有把抓捕写成猎奇,而是把标题压得很短,上游露头。
正文只写四件事,抓到了谁,查到了什么,下一步怎么走,返还怎么继续。
她知道读者要爽点,但更要踏实的爽。
爽不是喊出来的,是看见坏人开始发慌。
深夜,返还大厅的最后一盏灯熄灭。
工作人员把椅子一把把归位,地面拖得发亮。
门口的风比白天更冷,却没有白天那种浮躁。
李一凡走出办公室,停在走廊尽头看了两秒。
他不是在看胜利,而是在看明天要不要再加一刀。
电话又响起,是走廊协同组。
对方说外地发现同类培训点,教材一致,可能今晚同步清理。
李一凡回得很短,联动,把人护好,把钱护好。
挂断后,他把明天的安排再压一遍。
上午继续返还,下午追上游,晚上盯外地联动。
灯关上,风仍在窗外走。
今夜抓到的不是终点,是打开门的一把钥匙。
钥匙转动的声音很轻,但门缝已经裂开。
门后那只海鸥,还在飞,明天要把它拖到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