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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忽必烈:白莲教,你们居然偷偷进化!(2 / 2)

二人虽辞官未遂,却已投身市井。

苏轼琢磨他的奶茶,张怀民则攻克羊毛脱脂纺线的难题。

天幕评论区零星飘过的“碱洗”、“梳毛机”字样,成了他千金求索的方向。

朝堂觉得苏、张二人和蔼可亲,可大相国寺的僧人们却恨得牙痒。

这二位,身无长物,竟敢来借巨款。

不仅分期百年,还言明分文利息不给。

大相国寺直接拒绝,二人便威胁,要上奏弹劾大相国寺“侵占民田、偷漏税赋、私放重利”。

寺僧不屑冷笑。

告大相国寺?

寺产背后,盘根错节,你们知道站着多少皇亲贵胄、勋贵世家吗?

你们知道多少御史弹章已成废纸吗?

你们是真不怕背中八箭自杀啊!

但苏轼慢悠悠补了一句:“若借钱不成,在下与怀民兄无颜存世,只好选个风景殊胜处了断。”

“我看昭陵便不错。”

“大宋臣子,冤沉难雪,撞死于唐帝陵前,或许能惊动唐太宗英灵,为我二人一辩曲直?”

大相国寺的僧人听得汗透重衣。

大宋臣子,有冤不可申,撞死在唐朝皇陵前,大宋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寺产或许无恙,但眼下这班执事僧众,绝对会被扔出去平息民愤。

钱财是寺院的,权位是自己的。

他们只得咬牙签下这屈辱的契约,并严令二人保密。

若人人效仿,这千年古刹,怕真要成了善堂。

苏轼与张怀民欣然应允。

他们自然明白,若人人都用“绝户计”,计策便无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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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兴三年。

正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崖山船队暂时在夷洲落了根。

元军的水师不是没有试图追杀,但怪事频发。

舰队一出海,不是风浪骤起,就是浓雾锁江,屡次无功而返。

大元铁骑能踏平欧亚,却偏偏镇不住这东海之水。

历史上的元朝海军,亦是如此。

说来奇怪,但其实也合理。

你拜长生天,妈祖凭什么保佑你?

也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海军司令,不是于谦岳父。

若有传说中的“蒙古海军司令”坐镇,或许能凭借威名镇住龙王!

对元廷而言,宋室余脉如跗骨之疽,虽不致命,却时时膈应,让人不得安生。

但忽必烈已无暇他顾。

他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回国内。

帝国的内部,正酝酿着比海上风暴更可怕的裂痕。

首要难题,是各部族如何共处。

前朝旧例无非辽之“南北面官”,或唐之“天可汗”体系。

辽制已被证明只会加深隔阂,不可用!

唐制……亦不可用……

难道昭告天下,传说中的金甲天神是唐朝士兵吧?

虽然唐军真的穿金甲……

大元可以接受后人的说法,黄金家族是刘邦后裔。

但万万不可能接受黄金家族是唐军私生子后裔。

若自认唐军子孙,草原上的刀剑第一个就要指向大都。

所以大元朝廷默许“成吉思汗乃刘邦后裔”的说法流传。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以柔化统治汉地。

毕竟“金刀之谶”传唱千年。

黄金家族以刀取天下,如何不算应谶?

然而这些都非根本。

矛盾不会因为蒙古人变成了汉人,就自己消失了。

内部矛盾虽大,但底层的民众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矛盾。

甚至于,底层蒙古人过的比汉人还惨。

他们被编入军户,世代为兵,需自备鞍马、刀箭、干粮,万里戍边。

为凑军资,卖田卖地,鬻妻卖子者比比皆是。

蒙古贵族还与汉人地主勾结,大肆兼并牧场农田。

失去草场的蒙古牧民,沦落为汉人田庄里的佃户,处境甚至比许多汉人农户更为凄惨。

一旦欠债,便可能被折算为驱口,也就是奴隶。

元律虽禁贩蒙古人为奴,但对“私相典卖”往往视而不见。

并且,他们被贩卖的规模甚至超过汉人贫民。

而且,元朝“四等人制”的优待,只针对蒙古贵族、勋臣和色目上层,底层蒙古人没有任何政治特权。

于是,荒诞却真实的景象出现了。

享有特权的蒙古贵族高居庙堂,而底层蒙古士兵与牧民却在贫寒中挣扎。

司法面前,蒙古人殴死汉人同样偿命。

而汉人地主打死蒙古佃户,却常能以罚金脱罪。

“汉军保大元,蒙古反大元”,看起来有些反常识,却是真实写照。

诚然,元朝也有很大的民族矛盾,但整个元朝最严重的矛盾,其实是阶级矛盾。

所以元末,有无数底层蒙古人投红巾,要干翻元朝。

阶级的裂痕,始终在吞噬着民族的界限。

在草原时,我是贵族的奴隶,要出去打草谷。

到了中原,我仍是奴隶,草谷还没的打,反倒要给汉人地主种地。

这仗,岂不是白打了?

当然,底层汉人也苦。

同样的怒火,也在汉人底层中燃烧。

元朝在汉地实行“官府统摄、包税人代理、士绅协作”之制,核心只有一条:“足额完税,不问其余”。

此法将基层权柄几乎尽数交由士绅,使其成了真正的“土皇帝”。

法律在“完税”二字面前,形同虚设。

诚然,内部矛盾深重时,本可对外征伐以转移视线。

可忽必烈如今环顾四野,打谁?

诸汗国虽早已离心,却同出一源。

征伐他们,等于自毁根基。

并且在大元,复宋、复唐、甚至复辽金,都尚有议论空间。

唯“复蒙古”一事,是碰不得的逆鳞。

这是大元内部的共识,也是诸汗国的共识。

你打这些汗国,是准备恢复大蒙古帝国吗?!

对外掠夺之路既绝,便只能回头治理内政。

而治理,便绕不开“汉化”二字。

但汉化之途,步步荆棘。

其核心在于“法不阿贵”、“科举取士”、“编户齐民”。

这直接触动了蒙古、色目贵族的根本。

科举会打破世袭官位,编户齐民将剥夺免税特权,法律平等则撕碎了他们的司法护身符。

对他们而言,汉化非为治国,实为夺权。

甚至汉人世侯与士绅也各怀心思。

世侯们说:汉化可以,但我们需行“魏博牙兵”旧制,此乃大唐遗风,亦是汉家制度。

士绅们则表示:若复汉制,当用“九品中正、门阀政治”,此亦华夏千年古法,合情合理。

忽必烈顿觉,自己已被逼至绝境,进退维谷。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汉化,则既得利益集团反噬。

不汉化,则阶级怒火终将焚天。

甚至,比历史上还会来的更早。

因为阶级矛盾四个字,就可以让底层蒙古人、汉人、色目人抛弃民族矛盾联合起来。

他听闻,那阴魂不散的白莲教,居然进化了!

如今不再只唱“明王出世、弥勒降生”的老调,转而四处宣扬更可怕的道理:

“天下穷苦人,都是一家人。”

“汉官不会因你是汉人而仁慈,蒙古贵人也不会因你是蒙古人而慈悲。”

“在他们眼中,你我皆是耗材,皆是奴隶。”

听到这消息,忽必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升起。

他不怕神鬼,不怕刀兵,却怕这撕开华丽外袍,直指血肉骨髓的实话。

白莲教,你们怎么能偷偷进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