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加希现在已经有自知之明了。
它知道,阿瑞斯幼崽抢走能量的罚款,再多也肯定没有它需要赔寒潭来得多。
于是它也不争辩了,主动道。
“将我和寒潭双方申诉的赔偿相抵,剩余的我需要赔多少。”
一边说,一边觉得心里苦。
它本来是来讨债的,没想到变成还债了。
算了,等下幼崽将能量还回来,它再看看能量和资源综合要怎么赔。
因为涉及能量数额过大,大陆规则条例算了好久,才勉强算清楚。
“大概……如果不相抵的话,迷雾大陆规则支付的赔偿,应该是你的三分之一。”
阿塔加希瞬间算明白了。
寒潭将所有能量还给它后,它还需要赔偿给寒潭一笔幼崽抢走能量总量的四分之一。
倒亏,还是大亏!
它如果不用资源和种族抵扣,只能从寒潭手里要回原本四分之三的能量。
大陆规则条例:“现在所有申诉判决都已处置完毕,接下来就是履行赔偿的阶段。”
一直沉默旁观的宕浮大陆规则,此刻终于等到了解脱的契机。
“我现在就回宕浮大陆,去取那笔赔偿。”
早死早超生。
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处处让它窒息的地方了。
不过一想到等下还要向全星区公开向寒潭道歉,宕浮大陆规则觉得,它刚有知觉的规则面子,即将要全没了。
大陆规则条例:“允许。”
那团蔫巴巴的阴影如蒙大赦,嗖地一下消失,生怕慢一秒就会被留下继续旁听更残酷的判决。
而就在全部规则等着寒潭拿出之前阿瑞斯幼崽抢夺的能量,还给阿塔加希,然后再让阿塔加希履行赔偿时,寒潭突然提议。
“要不然先让阿塔加希把它能抵扣能量的资源和种族拿出来,我再根据它拿出的赔款价值,把剩余的部分还给它?”
“要不然这么多能量调来调去,要消耗不少规则力量。”
寒潭觉得,得先让阿塔加希赔完,然后它再赔。
如果它先说拿鬼族抵账,把鬼族连带着剩余能量还给阿塔加希。
寒潭能肯定,阿塔加希绝对会把鬼族当作拘禁幼崽的赔偿,重新还给它。
它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做事嘛,还是要万无一失才好。
大陆规则条例自然没有异议。
阿塔加希听着寒潭如何体贴的话,总觉得它没安好心。
但大陆规则条例就在身边,阿塔加希也不信寒潭会赖账。
条例没有异议,它也不说话了。
离开迷雾大陆,重返阿塔加希大陆。
看着已经萎缩得不成样子的魔湖内圈,阿塔加希艰难地从中一件件翻找出寒潭指定的蓝星资源。
每翻出一件,它就难过一下。
这批蓝星矿物,它几乎没怎么用过,现在要以一点五倍价值抵给寒潭。
还有那些与蓝星人类绑定的文化,它还没来得及完整读取。
心痛,太痛了。
但更痛的是,它知道这不过是赔偿总额里的小小零头。
真正的大头,需要它用能量去赔。
被抄家,居然还要它亲手打包东西。
怎么会有它这么倒霉的大陆规则?
另一边,大陆规则条例例悬于魔湖内圈之外,注视着阿塔加希在里面忙碌。
寒潭化作的那颗约莫拳头大小的蓝色球体,安静地待在大陆规则条例旁边,同样没有进入魔湖内圈。
而在它们下方不远处,乌今越正站在曾经为魔湖内圈,但因为被抽空能量后,显得灰败的区域。
她仰头看了看那颗代表寒潭的蓝色小球,又看了看那本金色的巨书。
“我可以随便去任何地方吗?”
这是寒潭第一次正儿八经,不用担心被赶走的来到这里。
也是她第一次极其放松的,丝毫无需伪装的待在这里。
大陆规则条例的金色书页微微翻动。
想起幼崽在阿塔加希大陆的阴影,如今再次踏足这片土地,估计还会有不安全感。
它安慰道。
“只要不掠夺阿塔加希大陆的资源,你可以随便走。”
寒潭:“阿塔加希估计还要收拾一会资源,你在它收拾完之前回来就行。”
见此,乌今越立刻开启传送通道,离开魔湖。
提亚海域。
阳光正好,海面碎金般的光斑随着波浪起伏,木船正懒洋洋地漂浮在浅海区域。
船身有些斑驳,但依旧结实,木板缝隙里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海盐。
乌今越坐在船尾,双腿垂在船舷外,任凭海风吹起她的头发。
四周只有海浪的声音和海鸟的鸣叫。
没有刻意去感知,也没有主动释放气息。
但大约只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远处的天空中,一个熟悉的黑点迅速放大,翅膀拍打的频率十分急切。
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青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尾羽因为兴奋而微微张开。
“呼——”
后会几乎是砸落在船尾的。
它甚至忘记了收起翅膀,宽大的翼展带起一阵猛烈的气流,吹得乌今越的衣角猎猎作响。
爪子紧紧扣住船沿,力道大得要留下抓痕。
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影,仿佛在确认。
“你消失好久了。”后会的声音有些委屈,“我半年没见到你了。”
乌今越伸出手,熟稔地摸向它翅根与背脊交界处那一片最柔软光滑的羽毛。
后会本能地将那侧的翅膀微微张开一些,方便她触碰。
“我回家了。”
“那里的时间和这里不一样,我现在才有空回来看你。”
后会沉默了一会儿,委屈劲还是没有下来。
“住在魔湖旁边的那个人类,她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乌今越的手指停留在它的羽毛间,没有移开。
“我也以为我不会再回来了。”
“不过这次离开,以后可能就真的不会再来了。”
后会一下子不委屈了,转而有些呆住。
“可以来一次,但不能来第二次吗?”
后会想,族群里以前也有今天见到,明天就见不到的族人。
相比不知道这是最后一面,这好像是最好的情况。
“那今天好珍贵噢,我们得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