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变天了(2 / 2)

它绞尽脑汁,“我们去钓鱼吧?”

“提亚海域最近来了一群新的鱼,鳞片是银蓝色的,力气特别大,我之前和母亲一起赶过一批鱼群,很好吃的。”

“或者……你想看族群刚破壳的幼鸟吗?”

“今年的幼鸟有好几只,它们的尾翎比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摸着还软!真的!”

“我可以带你去偷偷看,不打扰它们睡觉……”

它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它发现,面前的人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点头说好或者去吧。

乌今越:“今天不一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后会立刻联想起她们之前的相处。

“你要带我走吗?”

“是契约吗?”

“不行的……虽然我喜欢你,但是我的族群在这里。”

“母亲说,我以后是要当首领的,我不能离开族群。”

它的尾翎紧张地卷了起来。

乌今越摇了摇头。

“不是契约。”她说,“我是想让虞雕一族,都和我走。”

后会更震惊了。

它甚至从船沿上往后跳了一小步,翅膀不自觉地张开,眼睛瞪得滚圆。

“都……都走?整个族群?”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浮上它的意识。

“阿塔加希大陆,难道也要崩坏毁灭了吗?!”

它的记忆里还留着对禺水大陆的模糊认知。

族群曾在那儿生存,然后崩坏、毁灭、消失,它们来到这里。

噢,族群在上。

为什么大陆都这么容易崩坏?

“说来话长。”乌今越语气复杂。

“阿塔加希大陆没有灭亡,但大陆确实要变天了,很大很大的变化。”

海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起后会几根凌乱的飞羽。

她的目光越过后会,望向远处虞雕族群栖息的崖壁与巢穴。

“虞雕首领呢?”

后会立刻从震惊中回神。

它意识到事情和它想象中不一样,而且不是它能决定的,于是用力点头。

“母亲现在应该在东边的崖壁那边,教今年最后一批幼鸟练习俯冲捕鱼。”

“你要去找她吗?”

乌今越从船尾站了起来,“要。”

后会急促地报出方位,声音里还带着兴奋与紧张。

“东边!那座最高的,像卧倒的海兽背脊一样的礁石,母亲它们都在那边……”

乌今越没有等它说完,抬起手,指尖微动,身侧裂开一道空间缝隙。

后会轻车熟路地收拢翅膀,紧贴着她的肩膀,一人一鸟同时没入。

下一秒,咸涩的海风再次扑面而来。

脚下不是漂浮的小木船,而是大片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嶙峋的灰白色礁石。

这里是虞雕族群专用的训练场。

礁石群错落延伸,形成一片天然的浅水围场。

清澈的海水不过及膝,底部铺着细软的沙砾和贝壳碎屑,几条体型肥硕的鱼正在浅水中仓皇游窜。

后虹正立于最高处的礁石上。

身姿挺拔,尾羽比后会更长,更沉,末端带着成年虞雕特有的环纹。

它的目光专注而锐利,正盯着下方七八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幼鸟。

那些幼鸟还完全没有成年虞雕的矫健模样。

绒毛尚未褪尽,灰扑扑的,蓬松如球,短圆的翅膀扑腾时总会带起细小的水珠和沙粒。

此刻它们正笨拙地蹲在浅水边缘,努力学着成年族人的姿势,将稚嫩的喙探入水中,试图凝聚出一道道细小的水箭。

乌今越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她站在礁石群边缘,后会乖巧地停在她身旁的岩石凸起上,尾巴轻轻晃动。

后虹其实在她们抵达的瞬间,就感知到了。

偏过头,眼瞳扫过来,在看到乌今越的刹那,瞳孔收缩了一下。

它没有立刻放下训练,而是用低沉的鸣叫向其他几只成年虞雕交代了几句,然后才从容地展开翅膀,轻巧地滑翔过来,落在那块距离她最近的礁石上。

“后会说你离开了,不会再回来。”

“我回来办一些事。”乌今越没有绕圈子,目光看了一眼探头探脑,努力保持形象的后会。

“有一件事,需要亲口问你。”

她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阿塔加希需要支付巨额赔偿,到寒潭允许用种族和资源抵扣部分能量,再到一点五倍的抵扣比例,以及最重要的前提条件。

“阿塔加希大陆规则会来询问你们是否愿意离开这里,迁徙至迷雾大陆。”

“这是自愿的,你们有完全的决定权。”

她能为那些在异乡结识的种族们做的,目前也只有这么多了。

给它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可能更安全的未来。

至于来不来,就看它们自己的决定了。

她着重描述了迷雾大陆的海域情况。

阿瑞斯一族对海洋的绝对掌控,即将到来的大陆稳定期,以及在寒潭的掌控下,更为宽松有序的生存环境。

没有美化,也没有刻意渲染,只是陈述事实。

包括接引初期可能需要适应新环境的一些挑战。

后虹听完,沉默了片刻。

它的目光没有看向乌今越,而是投向礁石群下,那些还在笨拙练习水箭的幼鸟。

一只虞雕幼崽终于成功射出了一道歪歪扭扭,但确实击中了鱼尾的水箭,兴奋得原地蹦跳,溅起一大片水花,把自己淋成了湿漉漉的毛球。

后虹的眼睑缓慢地垂了一下,又抬起。

它转过身,用虞雕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鸣叫,与周围那几只同样停下训练,正安静等待的成年族人进行了一串简短的信息交换。

没有多久,它转回身,看向她,语气笃定。

“等下阿塔加希大陆规则询问我们的时候,我们会同意前往迷雾大陆。”

族群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禺水大陆是,阿塔加希大陆也是。

但如果有一个地方能让幼鸟更安全地练习水箭,能让成年族人不必时刻警惕来自规则本身的倾轧,那里也可以是家。

虞雕是翼族,但从不拒绝海洋。

翼族的领袖和这个幼崽有关系,海域的领袖更是这个幼崽所在的族群。

规则有决定它们生死的权力,就像阿塔加希先前听从这个幼崽的话,接引它们。

这还是第一次,种族有决定生活的权力。

天时地利俱在,只差人和。

虞雕一族想在更加富饶的大陆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