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血战下来,惨烈至极。四五十名金身境强者,折损过半,仅剩的二十余人里,也只有两三个还能勉强站立;至于凝血境的武者,更是死伤大半,站着的不足二十人。
到了此时,便是再愚钝的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纵使机缘诱人,也不至于厮杀到这般地步!
分明每次众人情绪稍有平复,就会有人暗中挑拨,将局势再次推向深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周遭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声震山林。
紧接着,漫山遍野的密林里,竟涌出无数装备精良的士兵,将整座土丘围得水泄不通!
独孤剑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而其他帮派的首领,也皆是面色剧变,有人失声破口大骂:“赵弘文!是你!这全是你设的陷阱!你要将我平江武林一网打尽!”
“太祖立国之初就定下规矩,江湖归江湖,朝堂归朝堂!你这般不守规矩,就不怕朝廷降罪,毁了你大好前程吗?”
赵弘文的身影,缓缓从士兵阵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
前世看过无数武侠小说的他,最是懂得如何挑拨离间,让这些武林人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此刻,他却是一脸无辜地摆了摆手:“诸位这话,本官可是一句也听不懂。本官只是听闻此地有人聚众厮杀,特地带兵前来维护秩序。如今瞧着这般惨状,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葬身于此。”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冷厉:“本官劝尔等最好束手就擒,随我回县衙大牢细细审问。若是清白无辜,自会放尔等离去;若是身负罪责,朝廷自有律法处置。但若是有人胆敢反抗——”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立斩不赦!”
独孤剑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他与赵弘文合作过数次,一直以为双方算是盟友,甚至在心中自欺欺人,觉得此事绝无可能是赵弘文的手笔。
可此刻,看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模样,再瞧瞧门下弟子死伤大半的惨状,一股绝望与悲凉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红娘帮的帮主——那个素来以媚术惑人的美艳妇人,突然暴起发难!她张口喷出一团粉红色的迷烟,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士兵闻到烟雾,顿时眼神迷离,阵脚大乱。
赵弘文眼神一眯,长袖猛地一挥,一股劲风呼啸而出,将迷烟尽数吹散!
紧接着,他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都醒来!”
那些失神的士兵瞬间回过神来,迅速重整阵型。
“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赵弘文的声音冰冷刺骨。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那美艳妇人脸上的惊恐还未散去,人头便已滚落在地。
见到这一幕,其余帮派的首领皆是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们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还在,赵弘文前途无量,定然不会为了他们这些“小人物”,脏了自己的手,毁了自己的仕途。
只要进了大牢,总能寻到脱身的机会。
……
此番参与夺宝的武林众人,足足占了平江县江湖八成的力量。
余下两成,皆是各门派留守驻地的弟子与老弱。至于那些消息灵通的散修,经此一役,已是十不存一。
即将这八成主力一网打尽,赵弘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令抄没四大正道宗门与四大黑帮的驻地。
留守的弟子尽数被擒,宗门世代积累的财物、功法、兵器等传承,也被一车车运回县衙。
平江县的江湖势力,就此被连根拔起。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散修见势不妙,连夜远遁他乡,不敢有片刻停留。
一时之间,平江县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局面——境内再无半个武林中人。
县衙大牢外,暮色沉沉,赵虎立在赵弘文身侧,沉声问道:“大人,此番审问,要审到何种地步才算罢休?”
赵弘文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座关押着无数江湖人的牢狱上,想到了圣旨那遮遮掩掩的内容,沉默片刻,并未直言,只淡淡道:
“往日里,这些江湖人最是桀骜不驯,官府想管却无从下手。如今好不容易将他们尽数擒来,若是轻易放归,岂不是放虎归山?依我看,这其中,还能深挖许多旧事。”
赵虎瞬间便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当即拱手应道:“属下明白!定当一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作奸犯科之徒!”
他顿了顿,又有些迟疑地补充道:“只是……天剑宗那边该如何处置?他们先前毕竟帮过咱们不少忙,此时总不好一脚踹开,落人口实。”
赵弘文闻言,眉宇间也掠过一丝犹疑,随即摆了摆手:“你先去审其他几派的人,至于独孤宗主那里,我亲自去一趟。”
赵虎领命,转身带着刑房的衙役匆匆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赵弘文则迈步走向大牢深处。
因着此次擒获的人太多,寻常牢房早已人满为患,四五人乃至十几人挤在一间狭窄囚室的比比皆是。
唯有独孤剑的牢房,是单独的一间,且收拾得干净整洁,算得上是这牢狱中最好的去处。
赵弘文推门而入,对着席地而坐的独孤剑拱手一笑:“独孤宗主,别来无恙?”
他目光扫过囚室,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上次一别,不过半月光景,没想到今日相见,竟是在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