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几方看法(1 / 2)

独孤剑缓缓抬眸,眼底布满血丝,望着眼前这个笑意温和的县令,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赵弘文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本官又未曾大开杀戒,这一切,皆是你们自己的贪心作祟罢了。江湖门派,素来快意恩仇,随心所欲,可这平江县,往后要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他走到独孤剑对面坐下,目光坦诚:“平江县要加快发展,你们这些江湖门派,便是最大的隐患。如今恰逢你们火并,本官不过是顺势而为,将余下之人擒来严加审问,查出所有犯事之徒,一网打尽。”

“当然,本官并非酷吏,若是当真清白无辜,自会放其离去。”

话锋一转,他看着独孤剑,语气多了几分郑重:“独孤宗主先前帮过本官许多,本官一直记在心里。不知宗主可愿意屈就在我县衙之下?”

“我打算在县衙之下新设一个六扇门,专管境内武林相关事宜,宗主若是愿意,这主事之位,非你莫属。”

独孤剑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这已是赵县令第二次邀我了。我若是再拒绝,便是不识好歹了。”

他抬眼看向赵弘文,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只是我若应下,能否饶过我天剑宗的弟子?”

赵弘文没有直接应承,只是神色肃然地说道:“本官方才所言,并非虚话。若是当真无辜,自然会放;可若是罪行累累,本官身为一方父母官,绝无可能姑息。这一点,还望宗主谅解。”

独孤剑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终是缓缓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若我天剑宗弟子中,当真有那作奸犯科之辈,不用赵县令出手,我自会清理门户。”

赵弘文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若叫他直接下令杀了独孤剑,他还真有些难以下手。毕竟人心非铁石,他与独孤剑之间,终究是有过几分交情的。

…………

消息如风,不过三五日便越过州县边界,传到了枣阳县县衙。

书房内,沈长松正与师爷对坐弈棋,指尖捻着一枚黑子,尚未落下,门外衙役便匆匆来报,将平江县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明。

“什么?”沈长松手一抖,黑子“啪”地落在棋盘,惊得满盘棋子乱颤。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朝廷密旨传下还不足半月,各地都还在暗中布局,只敢先拿些散修小喽啰试探风声,他赵弘文倒好,直接把平江县的江湖势力连根拔了个干净?境内竟连半个江湖人都不剩了?”

师爷也是满脸骇然,捋着胡须的手都顿住了:“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平江县那些帮派宗门,哪一个不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赵县令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网打尽,实在是……实在是令人叹服!”

沈长松怔立半晌,忽而失笑,摇头感慨:“厉害,当真厉害!我与他书信往来这么久,只道他是个有想法的,却没想到他行事竟如此雷厉风行。同为一县之令,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语气里有赞叹,亦有几分不甘的较劲。

忽地,他又快步走到书桌旁,拿出书信便书写了起来:“我得快些与父亲写信,咱家可不能错过这人才,定要拉拢。”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的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气氛却远比枣阳县热烈。

皇帝端坐御座之上,手中捏着平江县奏报的折子,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下方站着的几位内阁阁老,亦是面露感慨,交头接耳。

“赵弘文此人,当真称得上是雷霆手段!”一位首辅江文抚掌赞叹,“密旨传下不过旬月,别处尚在观望布局,他倒好,直接把平江县的江湖势力清了个底朝天,这何止是完成任务,简直是超额完成!”

话音刚落,便有次辅高望清面露忧色,出列谏言:“陛下,阁老此言差矣。咱们的本意,不过是打压江湖门派的气焰,使其不敢再恃武欺民。”

“可赵弘文这般做法,近乎是将平江武林一网打尽,未免太过激进。他日若逢战事,江湖中人亦是可用之力,这般尽数得罪,岂不是自断臂膀?”

这话一出,御书房内顿时分成两派。

几位出身翰林的阁老当即反驳,皆是义愤填膺:“江湖门派,目无法纪,动辄打打杀杀,欺压百姓,早该整治!赵县令此举,大快人心!”

更有一两位性子耿直的,直接拍案叫绝:“好!就该这般干净利落,斩草除根!”

皇帝抬手压下众人的争论,目光落在折子上“六扇门”三个字上,眼中精光一闪:“诸位不必争执。依朕看,赵弘文此举,未必是坏事。他新设的这个六扇门,专管江湖事宜,倒是个绝妙的主意。”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朝廷素来对江湖束手束脚,缺的就是这样一个统管的机构。有了此等衙门,往后再处置江湖事,便有了章法。”

一旁的首辅阁老闻言,当即躬身献策:“陛下圣明。赵弘文既能想出‘六扇门’这般名目,说不定心中早已揣着一整套规制体系。不如传旨问问他的想法,便是不成,也当给年轻人一个展露才学的机会。”

皇帝闻言,欣然颔首:“准了。此举正合朕意。”

众阁老皆以为皇帝是赏识赵弘文的才干,却不知御座之上,帝王心中另有一番盘算。

他厌憎无法无天的江湖门派,却更忌惮盘根错节的门阀世家。

只是世家早已与大乾国运绑定,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他纵有雷霆手段,也不敢轻举妄动。

是以,他才将目光投向江湖宗门,盼着这群桀骜不驯的武者,能与根深蒂固的世家势力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他心中,早已属意寒门士子,盼着这群无牵无挂的读书人,能取而代之,成为大乾新的柱石。

这些心思,他从未对人言起。便是太子,碍于身后母族的门阀势力,怕也不会赞同。

帝王的谋划,向来是藏于心底,烂在腹中,只待时机成熟,再雷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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