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双手接过,只觉入手温热,定睛一看,赫然是秀才文宝级别!
他脸色骤变,连忙躬身想要退回:“大人!这礼物实在太过贵重!一副秀才文宝,少说也要百多两银子,属下万万不能收!”
“拿着。”赵弘文笑着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既说是给你的,便是你的。今后若是考上童生,就好好为官,等做满一届,若是无处可去,便再来寻本官。”
他顿了顿,自嘲般一笑:“只是到那时,本官也不知是否还在任上,你莫要嫌弃便好。”
苏辰再也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属下怎会嫌弃!不管属下能否考中,此生此世,绝不敢忘了大人今日的知遇之恩!”
赵弘文笑着点头,抬手示意他起身:“去吧,将手头的差事交接妥当,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接替你的位置了。”
苏辰哽咽着应下,捧着那本秀才文宝,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待苏辰走后,赵弘文才看向一旁的三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叔,银行那边的进展,如今如何了?”
三叔捋了捋胡须,眉头微蹙,沉声道:“如今银行的存银拢共才有三十万两,可各储户的存款总额却足足有百万两之多,里外里有七十万两的窟窿。先前按着你的吩咐收拢资金,可还是有这么些欠款没能收回。”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中县衙是最大的欠款方,单单县衙就欠了五十多万两银子。”
赵弘文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县衙这边的欠款,暂时不急。”
他先前的确忧心忡忡,生怕下一任县令不认这笔账,到时候亏的就是赵家的银行。
所以才吩咐自家三叔开始收拢资金,自己也做好了准备,打算截留一部分留存本地的税收,直接还款。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马上就要和郡守沈宏结为亲家,下一任县令除非是活腻了,才敢在这上头拿捏他。
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料想对方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果然,这官商勾结,才是最赚钱的路子。
他这五年大刀阔斧发展平江县,花出去的海量银子,根本不用自己兜底。
尽可以留给后面几任县令慢慢偿还,而好处,早已被他稳稳攥在了手里。
念及此,赵弘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三叔道:“三叔不必发愁,我心中已有安排。接下来,继续以县衙的名义,再借一笔银子。这最后一年,我要把平江县打理得更好,务必做到不留一丝遗憾。”
三叔虽面露难色,眉宇间满是愁绪,但转念一想,自家侄儿这五年的决策,从未出过差错。
他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应道:“好,三叔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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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阳县,赵家祖宅。
青砖黛瓦的院落里,族老们齐聚一堂,案上摆着一封刚从平江县快马送来的书信。
信纸被传看了一圈,堂内先是一阵寂静,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弘文这孩子,竟要去郡守府上提亲?”一个须发半白的族叔捻着胡须,满脸迟疑,“那沈家可是郡望之家,咱们赵家……虽说这些年兴旺了些,可真能配得上人家的女儿吗?”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眉宇间都带着几分忐忑。
坐在上首的赵老太爷闻言,眉头一竖,猛地拍了拍桌子,沉声道:“糊涂!这话是怎么说的?咱们赵家,早已今非昔比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且不说别的,单论科举文脉!如今族中出了一个秀才,两个童生,今年族学里更是冒出三个好苗子,个个都是科举的好胚子,说不得明年便能再中一两个!这般底蕴,便是比起那些老牌家族,也不差什么了!”
“还有武道!”老太爷重重一拍桌子,语气愈发铿锵,“先前北地的那番风波之后,咱们赵家的武道势力可是水涨船高!金身境的强者足足有四个,还有三个凝血境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再进一步!就这股实力,在县豪家族里,那都是顶尖的存在!”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迟疑淡了几分。
老太爷又捋着胡须,说起了家族的商业根基,语气里满是自豪:“至于经商方面,更是厉害!先说银行,如今咱们赵家的银行,在平江县、枣阳县、安阳郡郡城各开了一家,虽说存银不全是咱们的,可紧急调动个几十万两,那是易如反掌!这可是百万两级别的资金!”
“还有镖局!”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镖局的分号,已经覆盖了整个安阳郡,连湖省各地都有咱们的人手!十多个金身境镖师,数百个凝血后期的好手,这股力量,寻常家族能比吗?”
“更别提咱们建的那个镇子!”老太爷眼中精光一闪,“如今已是山内四万多百姓采买物资的首选之地,每年光是赋税和商铺租金,就能给家族带来数百两银子的收入!”
“漕船那边更是了不得,如今自家就能造百料大漕船,北通萧家,长江、黄河、运河三条大河都能走!这般商业实力,还有什么配不上的?”
一番话说完,堂内鸦雀无声,众人脸上皆是振奋之色。
老太爷站起身,掷地有声道:“明日,咱们便去郡城求亲!聘礼绝不能寒酸,就按郡望家族成亲的规格来备!务必让沈家看看,咱们赵家的底气!”
众人连忙应声,先前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
这时,又有一个族老站起身,面带几分不甘,低声道:“既然咱们赵家如今这般兴旺,何不给弘文寻个郡望家族的嫡女?那样一来,对弘文的前程,对咱们家族的帮扶,岂不是更大?”
“糊涂!”老太爷当即大喝一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多做解释,只道,“弘文既然下定了决心,还特意写信回来,必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你们的眼光,难道还能比弘文看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