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族叔连忙点头附和,笑着解释道:“老哥哥这话在理!你们想想,沈宏如今是郡守,手握一郡实权,对弘文的帮助,岂是那些寻常郡望家族能比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沈宏的嫡母是忠义侯府的嫡女,虽说早年断了关系,可哪有那么容易断得干净?他的正妻又是王老太师家的嫡女!这般靠山,注定沈宏日后前途无量,说不得过几年就能调任京官!到时候,对咱们赵家的帮扶,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再看看那些寻常郡望家族?”族叔摇了摇头,“他们的影响力,顶天了也就局限在安阳郡。论起势头,怕是还不如咱们赵家呢!用不了几年,咱们赵家未必不能跻身郡望之列!到那时,再谈联姻,可就不是现在这个光景了!”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堂内的气氛愈发热烈,原本的疑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场婚事的期盼。
……
次日天刚蒙蒙亮,枣阳赵家的马车便驶出了祖宅。
赵老太爷一身藏青色锦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端坐于首辆马车之中,身旁是赵弘文的父亲,另有两位族老随行。
车厢内堆满了精心预备的聘礼——绸缎布匹、玉器古玩、金银元宝,件件皆是按着郡望家族的规格置办,沉甸甸的箱子压得车轮微微发沉。
一路颠簸,待到安阳郡郡守府外时,已是三日之后。
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门前石阶下,早已排起了长队。有身着官袍的小吏,有穿着儒衫的生员,皆是等候求见沈宏的人。
赵家一行人刚下车,便引来一片侧目。
随行的两位族老望着沈府的气派,再看看门前那些衣着光鲜的人,先前被老太爷鼓舞起来的底气,竟消散了大半。
两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里带着几分畏缩,嘴里低声嘀咕:“这沈府……可真是气派啊。咱们赵家,从前连饭都吃不饱,这才几十年的光景,竟就敢来郡守府求亲了……”
这话落在老太爷耳中,他眉头一皱,却没当场发作。
一行人抬着聘礼,红绸招展,在肃穆的郡守府外,显得格外扎眼。
排队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这是些什么人?瞧着面生得很,竟也敢来郡守府门前凑热闹?”
“看这阵仗,莫不是来求亲的?就他们这模样,也配得上沈家小姐?怕是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没掂量清楚!”
人群中,一个穿着儒衫的瘦高个,扯着嗓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枣阳赵家的人!这家族我知道,不过是个刚冒头的县豪,靠着族里出了个秀才,才算勉强站稳脚跟,纯纯的暴发户,半点底蕴都没有!怕是觉得自家翅膀硬了,就敢来攀郡守的高枝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随行的两位族老脸色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
赵老太爷却仿若未闻,只是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莫要丢了赵家的脸面!”
话音落,他挺直脊背,迈步朝着沈府大门走去。
排队的众人见状,议论声更甚。
“哟,还真敢上前敲门?这是脸皮厚到什么地步了!”
“等着瞧吧,定要被门房赶出来,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老太爷充耳不闻,亲自上前扣响了朱红大门上的铜环。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叩门声落下,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门房探出头来。
他目光扫过赵家一行人,又看了看那些堆得小山似的聘礼,脸上没有半分鄙夷,反而露出了几分笑意,客客气气地问道:“诸位可是枣阳赵县令家的族人?”
老太爷心中微微一紧,却依旧稳住心神,颔首道:“正是。老夫等人此来,是为我孙赵弘文,向沈大人府上求亲。”
“原来如此!”门房眼睛一亮,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愈发恭敬,“几位快请进!我家老爷今早特意推了所有公务,就在府中候着呢!”
这话一出,老太爷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昂首挺胸,率先迈步踏入府门,身后的赵父与两位族老,也连忙挺直腰杆,抬着聘礼跟了进去。
府门外,排队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一张张脸上满是错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先前那个嗤笑赵家是暴发户的瘦高儒生,更是呆立当场,脸上的嘲讽僵成了一片。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揶揄道:“哎,你不是说人家是暴发户,不配来求亲吗?怎么沈大人还特意在家等着?”
瘦高儒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半天,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得捂着脸,狼狈地挤出了人群。
其余人见状,也没了继续排队的心思。
郡守府今日明显是要商议儿女亲事的大事,哪里还会有功夫见他们这些闲人?
众人议论纷纷着散去,一个个都在打探这枣阳赵家的底细,想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家族,究竟是凭什么,竟能入了郡守沈宏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