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崔远山,沈宏立刻找到了赵弘文,两人相视一笑。
“鱼儿已经上钩了。”沈宏笑道,“崔远山已经提出要接管银行经营权,还约定三日后详谈。”
“很好。”赵弘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三日,咱们再做两件事。第一,让十大商行和头部工程队,暗中将一部分存款转为长期定期,并且对外宣称‘相信郡府和银行,愿意与安阳郡共渡难关’,稳定其他商户的情绪。”
“第二,让督查队加快收集证据,把四大世家煽动挤兑、偷税漏税、欺压百姓的罪证一一落实,形成铁案。”
“另外,通知赵氏银行,明日开始,恢复足额兑付,但只兑付小额存款,大额存款依旧‘暂缓’。这样既能安抚普通百姓,又能让四大世家以为银行依旧困难,放松警惕。”
接下来的两日内,安阳郡的局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普通百姓发现,虽然大额存款依旧取不出来,但小额存款却能足额兑付。
拿到银子的百姓,心中的恐慌渐渐平息了一些,开始有人议论:“或许银行真的只是暂时周转困难,郡府正在想办法。”
而四大世家则认为,这只是赵弘文的缓兵之计,目的是安抚百姓,根本改变不了银行即将倒闭的事实。
他们一边催促手下继续造势,一边筹备注资的银子,只等三日后接管银行。
第三日,四位家主带着各自的账房先生和亲信,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郡府议事厅。
他们衣着光鲜,神态傲慢,仿佛已经是赵氏银行的主人。
议事厅内,赵弘文和沈宏端坐上位,神色平静。
“沈郡守,赵同知,今日可以给我们答复了吧?”林博彦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赵弘文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很快,督查队统领带着几名手下,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放在了四位家主面前。
“四位家主,在谈注资之事前,不妨先看看这些东西。”赵弘文的语气冰冷,“这是督查队近几日收集的证据,里面详细记录了你们四家如何派人散布谣言、煽动挤兑、偷税漏税、欺压百姓的种种罪行。”
四位家主脸色一变,纷纷拿起卷宗翻看。
看着里面一条条清晰的证据,甚至还有他们手下人的供词和签字画押,四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双手也开始颤抖。
“你……你们这是栽赃陷害!”崔远山猛地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喊道。
“栽赃陷害?”沈宏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想狡辩?你们以为派去茶馆、市集散布谣言的人,真的没人认识吗?你们以为让商铺去银行挤兑,就能瞒天过海吗?”
赵弘文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四位家主:“你们四家在安阳郡横行霸道多年,垄断资源,欺压百姓,早已天怒人怨。新政推行以来,你们利益受损,便怀恨在心,妄图通过煽动挤兑搞垮赵氏银行,进而掌控新政,继续为非作歹。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告诉你们,赵氏银行资金充足,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周转困难’!之前的一切,不过是我们设下的圈套,就是为了引你们入局,将你们的罪行彻底揭露!”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四位家主脸色惨白如纸,崔远山的嘶吼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无力,双手死死攥着卷宗,指节泛白。
他们不是没想过失败,但从没想过会败得如此彻底——证据确凿到无可辩驳,连一丝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林博彦毕竟城府更深,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坐回椅子上。
目光扫过另外三位家主,见他们神色惶惶,便知道此刻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赵弘文,语气不复之前的傲慢,多了几分隐忍:“赵同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但你我都清楚,我崔、林、单、侯四家在安阳郡立足百年,族中子弟遍布朝野,京中更是有多位阁老、尚书是我四家姻亲和靠山。真要把事情做绝,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单承业连忙附和:“正是!赵氏银行的挤兑,我们认栽。但要说我们四家欺压百姓、偷税漏税,多少有些夸大其词。”
“就算真有其事,真要闹到朝廷,牵出的官员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到时候安阳郡必乱,新政也会彻底夭折。赵同知和沈郡守推行新政的心血,怕是要付诸东流。”
侯敬之也强撑着说道:“我们知道错了,不该觊觎赵氏银行,不该煽动百姓。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赵同知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只要不触及我们四家的根本,我们愿意退让。”
沈宏看向赵弘文,眼中带着询问。赵弘文心中早有计较,四大世家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按律严惩,抄家问罪,固然能斩草除根。
但必然会引发朝堂震动,甚至可能引来京中势力的反扑,新政刚刚稳固的局面会瞬间崩塌,这绝非他所愿。
他要的,是四大世家低头退让,让出新政所需的利益空间,而不是同归于尽。
赵弘文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你们倒是清醒。本就没想过把事情做绝,毕竟安阳郡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但你们的所作所为,触碰了新政的底线,也伤了百姓的心,若是不给个说法,难平民愤,也难安人心。”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位家主:“今日之事,有两个解决办法,你们选其一。第一,按律处置,我将证据递呈朝廷,任由吏部、刑部发落,到时候你们四家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第二,你们四家主动退让,交出部分利益,弥补过错,此事便到此为止,我和沈郡守可以压下此事,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