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然任命我做了鸿胪寺丞,这查账验账自然是我分内之事……”
魏叔玉微微一笑,想要了解一个地方,自然有许多方法,而查验账目绝对是最有效率的一个。
看一个地方的账目,就如同一个医生查看病人的病历一般,只需要看上一眼,便可对这个人的身体情况尽收眼底。
“库房那边我派人去问过,说是没有上面几位大人的许可,账本不可轻动,所以我就想问问,别的地方会不会有账目的副本,据我所知,按照咱们鸿胪寺的规矩,账本都是一式两份,分开收藏,防止丢失的。”
“原来如此!”
马二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恍然之色,知道魏叔玉反击的办法多半就在这账目上。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而是想了想开口道:
“小的想起来了,去岁年末,尚书省那边曾派官员过来,说是要抄录一份账目以备查验,如此算来,应当是存在了尚书省比部司那边了。”
比部司隶属于尚书省刑部之下,专掌全国勾复、审计”之责,凡中央诸寺、监、署的财政收支、账目文书,均需按季度上报比部核验存档,且需保留三年以上备查。
听到马二的话,魏叔玉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他原以为,这些东西被郑毅弄到中书省里面去了,若真是那样的话,自然是无计可施了。
毕竟中书省可是人家的“娘家”,自然不会让他一个外人随便查阅。
尚书省的话,可就好办多了。
想罢,魏叔玉说干便干,就准备去尚书省一趟,他看向马二笑道:
“你现在若是回去,怕是少不了郑毅他们的刁难,不如就跟在我的身边,等此间事了,再一起回去,届时,我也好向上官要人,调你过来。”
“一切但凭大人吩咐!”
马二表现得极为乖巧,他知道眼下自己唯一的指望就是魏叔玉了,自然言听计从。
说着,魏叔玉便带着马二和薛仁贵两人,下了酒楼。
尚书省地处长安东北角落,与鸿胪寺只差一里路的距离,因此走过来并花不了多少时间。
进来尚书省之后,有一个堂官朝魏叔玉几人走了过来。
向对方说明来意之后,却见那人神色古怪地看了魏叔玉一眼,不确定道:
“你便是那魏叔玉?”
“正是在下,不知大人能否行个方便,许我调阅一下鸿胪寺往年账册?”魏叔玉一脸客气道。
“去去去,那账册是何等紧要的东西,没有左右仆射的上命,又没有刑部尚书的批准,哪里是你想看便看的,我这边还忙着,就不伺候了!”
说着,便准备离开。
魏叔玉连忙将人拦下,拿出了自己的印章,又掏出了一粒金豆子,笑着说道:
“大人给个机会嘛,下官好歹也是鸿胪寺丞,查验账册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何况我只是看一眼便走,并不需要将账册带走,还望大人通融一二……”
见状,那人脸色也是缓和了几分,不过并没有接受魏叔玉的金豆子,而是疑惑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难道你不明白,自从房相不在之后,这尚书台乃是长孙大人当家做主,这上上下下也都是长孙大人的亲信,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房相是因为你才丢掉了相位,妥妥的房相的人!
你说你现在过来,其他人谁敢帮你的忙啊?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你们还是快走吧,也是房相对我有恩,我才多说几句,一会要是被人看到与你交谈了这么久,怕是不好交代了。”
说罢,那人仿佛避瘟神似的,逃命般地走开了。
只留下魏叔玉与薛仁贵他们面面相觑,傻在了那里。
他千算万算,倒是把这一茬子给忘记了。
眼下长孙无忌做宰相,这尚书省自然是会察言观色。
谁又敢和这个前任宰相的铁杆有什么瓜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