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梧州城外三十里,苍梧峡。
桂王萧景明的车队缓缓驶入这险峻的峡谷。
五千精锐侍卫神情警惕,护卫着上百辆装载着金银细软的大车。
两侧峭壁高耸,遮天蔽日,仅容数车并行的狭道蜿蜒向前,确实是一处易守难攻、也易遭伏击的绝地。
空气中弥漫着不安,连马匹都显得有些焦躁,不时打着响鼻。
萧景明坐在最华丽的那辆马车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离开广州已三日,虽然对外宣称是“巡视边防”,但如此庞大的车队和精锐护卫,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这桂王也想跑啊!
他只盼着能尽快穿过这苍梧峡,进入广西相对安全的土司地界,再辗转至钦州,登上那些早已备好的海船,从此天高海阔。
“再快些!”他掀开车帘,对骑马的侍卫统领催促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火炮,而是从峡谷前方传来,像是巨石滚落的声音。
紧接着,前队传来惊呼和骚乱。
“有落石!路被堵住了!”
萧景明心头一紧,厉声道:“怎么回事?可是山石自然崩落?”
话音未落,后方也传来类似的轰响和惊叫。
“陛下,后路也被乱石堵死了!”一名侍卫飞马来报,脸上满是惊惶。
前后路断!萧景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嘶声吼道:“有埋伏!结阵!准备御敌!”
五千侍卫到底是精锐,虽惊不乱,迅速以马车为依托,结成圆阵,刀出鞘,箭上弦,紧张地望向两侧陡峭的山崖。
就在此时。
山崖之上,一面玄色龙旗缓缓升起,在峡谷微风中招展。
紧接着,无数身着唐军衣甲的士兵出现在崖顶,手中并非刀枪弓弩,而是一杆杆黑洞洞的火枪。
居高临下,对准了峡谷中已成瓮中之鳖的车队。
一名年轻将领出现在龙旗之下,按刀而立,正是神机营副统领,此次南路军先锋官,赵武。
“桂王殿下!”赵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借助山壁回音传遍峡谷:“我家陛下有请,何必行色匆匆,不告而别?”
萧景明脸色惨白,仰头望去,只见崖顶除了火枪手,竟还隐约可见数门拆卸后重新组装的小型山地炮。
他最后的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如此精密埋伏,连山地炮都能运上来,唐军对他的动向简直了如指掌。
“李浩好手段啊!”萧景明咬牙切齿,随即升起一股绝望的悲凉。
.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逃亡之路,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抵抗?在这绝地,面对占据绝对地利、手持犀利火器的唐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王爷,怎么办?”幕僚张元声音发颤。
萧景明看着身边惶恐的侍卫,看着那些满载财宝的车辆,再看看崖顶那密密麻麻的枪口炮口,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想像福王那样沦为阶下囚,更不想像浙王那样重伤被俘,生死操于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