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几乎要下令拼死一搏时,崖顶的赵武再次开口,语气却缓了下来:
“桂王殿下不必惊慌。陛下有口谕带给殿下。”
萧景明一愣。
口谕?不是格杀令?
赵武朗声道:“陛下知殿下经营岭南不易,亦有扬帆海外之志。陛下说,天下之大,非止中土。南洋沃土万里,岛屿星罗,有蛮王据地自雄,不服王化。殿下若真有雄心,何不以此有用之身,率可用之兵,为华夏开疆,为文明布道?”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萧景明耳边炸响。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李浩不打算杀他,甚至可能要利用他去攻略南洋。
“陛下此言何意?”萧景明强压心中惊涛,扬声问道。
“陛下有旨意。”赵武目光如炬,直视下方,沉声道:“殿下可保留部分亲卫、船只、财货,以此为本,南下南洋。陛下许你十年之期。十年之内,你若能于南洋打下基业,称王建制,朝廷可予以承认,册封为‘大唐南洋宣慰使’,许你世镇所辟之地,往来贸易,受朝廷庇护,你打下的疆土,即是你子孙的基业。”
“当然了!”赵武话锋一转,语气转冷,沉声道:“若殿下执意北返,或滞留中土沿海,则视同顽抗。今日这苍梧峡,便是殿下与这五千忠勇的葬身之地。何去何从,请殿下速决!”
峡谷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的王爷。
萧景明脑中飞速转动。
李浩这是要驱虎吞狼,借他这把刀,去开拓南洋。
所谓的“宣慰使”、“世镇”,不过是说起来好听罢了。
本质上还是要他臣服,用他打下的地盘,间接扩大大唐的影响力。
可是这确实是一条活路,甚至是一条远比在岭南等死,或者逃到海外惶惶不可终日更好的路。
他现在有兵有船有钱,南洋土王那些乌合之众,如何是他这五千装备相对精良、经历过战阵的中原精锐的对手。
打下地盘,称王一方,虽在名义上矮了大唐一头,但实际就是土皇帝。
而且背靠大唐这棵大树,贸易往来,获取支持,甚至将来未必没有更大的图谋。
至于十年之期和“宣慰使”的名头,那是后话。
先活下来,站稳脚跟再说。
想通此节,萧景明眼中的恐惧和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夹杂着野心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将佩剑回鞘,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崖顶龙旗方向,深深一揖:
“臣萧景明,叩谢陛下天恩,陛下指点迷津,活命之恩,开疆之机,臣没齿难忘。
“臣愿遵陛下旨意,率部南下,为我大唐开海疆,布王化。”
“王爷英明!”赵武在崖顶拱手还礼道:“既如此,请殿下令部下解除武装,集中看管,等你们到达钦州,自会把武器财货,还给你们。”
“另外陛下还有新式海图十幅,标有南洋主要岛屿、航道、风向、水源;精制刀枪一千柄,铠甲五百副;另有稻种、农具、工匠百人,助殿下立足南洋。”
萧景明听到这,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李浩这是真要送他走,还给了启动资源。
有时候能让人利用,那也是他的本事。
不管李浩想干什么,自己现在投降,去南洋拓土,就是他的活路。
萧景民想通这一点后,立刻下令:“所有人,放下兵器,听从唐军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