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防护球,分给每人一颗:“含在嘴里,需要时咬破。记住,只有一刻钟时间,抓紧。”
六人将防护球含入口中,然后深吸一口气,同时跳入荧光海中。
西苑营地的戒备等级提升到了最高。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经过三道盘查,连送饭的伙夫都要脱衣检查。营中气氛肃杀,士兵们眼神警惕,刀不离手。
医帐外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座简易的帷帐。帷帐内,冷月身着皇后常服,头戴凤冠,面覆轻纱,端坐在一张铺着锦垫的椅子上。她的身形与沈清辞有七分相似,加上精妙的易容术和昏暗的光线,乍一看确实能以假乱真。
帷帐外,康亲王、李阁老、凌云以及几位“恰好”前来探病的大臣正在“议事”。
“皇后娘娘,北境军情紧急,居庸关守将请求增援,您看……”兵部张尚书的声音故意提高了些,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帷帐内,冷月模仿沈清辞的声音——这是她花了一整夜练习的结果,虽不及皇后本人那般温润威严,但已足够相似:
“居庸关乃京城门户,绝不可失。传本宫懿旨,调京营两万兵马,由张尚书亲自统领,即刻北上增援。”
“可是娘娘,京营兵力若调走,京城防务……”一位大臣担忧道。
“京城尚有禁军八千,加上京畿卫所兵马,足可固守。”冷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北境若破,京城亦难保。此乃轻重缓急,不必多言。”
“臣……遵旨。”张尚书躬身。
这一切都被暗中监视的影卫看得清清楚楚。康亲王站在不远处,看似在听取汇报,实则眼观六路。他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墨家的暗子咬钩。
果然,半个时辰后,一名负责营地外围警戒的校尉悄悄离开岗位,借着夜色掩护,溜到营地西侧的一片小树林中。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细小的竹笛,吹出三声短促的鸟鸣。
片刻后,树林深处传来回应,同样是鸟鸣声。
校尉迅速钻进树林。林中早已有三人在等候,全都身着夜行衣,面蒙黑巾。
“如何?皇后真的清醒了?”为首一人急问。
“千真万确。”校尉低声道,“我亲眼看到她在帷帐内议事,声音、神态都与平时无异。康亲王、李阁老、张尚书都在场,她还下旨调京营两万兵马北上增援。”
“这怎么可能?”另一人惊疑道,“孙思邈明明说九窍还心丹只剩四日药效,她应该连床都下不了才对!”
“难道……孙思邈叛变了?或者他诊断有误?”
为首那人沉默片刻,摇头道:“孙思邈不会叛变,他全家都在我们手里。至于诊断……楚家医术确有独到之处,或许皇后找到了暂时压制毒性的方法。”
他看向校尉:“你确定那是皇后本人?不是替身?”
“属下不敢百分百确定。”校尉道,“但康亲王他们都在,如果是替身,不可能瞒过这么多人的眼睛。而且……属下听到了皇子的哭声。”
“皇子?”
“对,议事中途,有侍卫来报,说皇子因惊吓高烧不退,一直哭喊着要母后。皇后立即中断议事,亲自去皇子寝宫探望——属下远远跟着,看到皇后确实进了皇子寝宫,还亲自喂药,哄了孩子半个时辰才离开。”
这个细节让三人信了大半。皇子遇刺受惊,皇后亲自探望安抚,这是人之常情,若是替身,很难演得如此自然。
“看来皇后真的挺过来了。”为首那人声音阴沉,“计划必须改变。北境大军三日后才能抵达,若京城提前布防,里应外合的计划就难了。”
“那怎么办?”
“今晚子时,强攻西苑。”为首那人眼中闪过杀机,“皇后既然能下床议事,就不能留她到明日。趁她现在还在西苑,集中所有力量,一举击杀!只要皇后一死,京城必乱,北境大军就能长驱直入。”
“可西苑守卫森严……”
“我们在西苑内部还有三个人。”为首那人冷笑,“加上你,四个内应,子时打开西门。外面我会安排三十名死士,都是高手。只要冲进去,目标只有一个——皇后首级。”
校尉脸色发白:“这……太冒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为首那人盯着他,“别忘了,你的妻儿都在我们手里。事成之后,黄金千两,全家富贵。事败……你知道后果。”
校尉咬牙,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四人又商议了具体细节,然后迅速分散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头顶的树冠中,两名龙影暗卫全程听到了所有对话。等四人离开后,暗卫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奔向康亲王所在的中军大帐。
“王爷,鱼上钩了。”暗卫单膝跪地,快速汇报了听到的一切。
康亲王听完,不怒反笑:“好!终于都跳出来了!凌将军,按计划准备。子时,西门,三十名死士加四个内应……本王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末将领命!”凌云抱拳,“但王爷,那个校尉的家人……”
“已经救出来了。”康亲王道,“三个时辰前,龙影暗卫突袭了墨家在城西的秘密据点,救出了十七名被扣为人质的家属,包括那个校尉的妻儿。他现在……应该会感激我们。”
果然,一刻钟后,那名校尉主动找到凌云,跪地坦白了一切,请求戴罪立功。
“你的家人已经安全。”凌云扶起他,“现在,按他们说的做,子时打开西门。但记住,开的门后是陷阱。”
“属下明白!”校尉感激涕零。
子时将至,西苑西门。
夜色如墨,营地内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只有巡逻士兵的火把在移动。西门处,四名守卫站得笔直,其中一人正是那名校尉。
远处传来三声猫头鹰的叫声——约定的信号。
校尉对另外三名守卫使了个眼色,三人会意,同时转身,迅速用浸了迷药的布巾捂住他们的口鼻。两名守卫挣扎几下便软倒在地,被拖到角落。
校尉深吸一口气,亲手打开了西门沉重的门闩。
门刚开一条缝,数十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涌入!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一进门就分散成三队,一队直扑中军大帐,一队冲向医帐,还有一队留在门口接应。
领头的那人正是树林中的为首者,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只要杀了皇后,墨家六十年的大计就成了!
然而,当他们冲到中军大帐前时,却发现帐内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为首者脸色大变,“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三百名弓箭手从营帐后、了望塔上、甚至地下掩体中现身,弓弦拉满,箭镞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康亲王、凌云、李阁老等人从一处伪装成粮垛的掩体后走出,冷冷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死士们。
“放下武器,可留全尸。”康亲王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为首者咬牙,厉声道:“杀出去!”
三十名死士同时暴起,冲向最近的弓箭手!但他们的脚步刚动,脚下地面忽然塌陷!数十个陷阱坑同时打开,坑底布满倒刺和石灰!
惨叫声响彻夜空。一半的死士落入陷阱,剩余的一半也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钉在地上。
为首者武功最高,连避三箭,眼看就要冲到康亲王面前。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剑光如月!
“铛!”
兵器交击,火星四溅。为首者被震退三步,看清来人——是女影卫冷月,她已换下皇后服饰,一身黑色劲装,眼神冰冷。
“墨家‘武脉’三首领,墨武。”冷月长剑斜指,“等你很久了。”
“你认识我?”墨武瞳孔一缩。
“北墨南下,南墨作乱,中墨潜伏。”冷月声音毫无感情,“墨家三脉,武脉以你为首。今日拿下你,墨家武脉便群龙无首。”
墨武怒吼,挥刀猛攻。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剑碰撞声密集如雨。
康亲王看着战场,大局已定。三十名死士全军覆没,四个内应也全部被擒。墨武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在冷月和凌云的夹击下,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王爷,抓到一个活口。”一名影卫押着一个受伤的死士过来,“他愿意交代。”
康亲王看向那人,是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凶狠。
“你们在京城还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里?”康亲王沉声问。
年轻人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你以为赢了?晚了!北墨大军已经突破第二道防线,最迟后日就会抵达居庸关!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康亲王脸色一变,正要再问,年轻人忽然眼睛瞪大,嘴角流出黑血——他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
几乎同时,战场中央传来一声惨叫。
墨武被冷月一剑刺穿肩膀,又被凌云一刀砍中腿弯,跪倒在地。他抬头看着围上来的人,忽然笑了:
“康亲王……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吧……皇后中的毒,根本无药可解!”
“九窍还心丹只剩两日药效,两日后,她必死无疑!”
“而南海那边……你们派去找药的人,现在恐怕已经……葬身海底了!”
他大笑着,也用藏在牙中的毒囊结束了生命。
康亲王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南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南海……楚晚莹他们,真的出事了吗?
而此刻,南海海底,楚晚莹六人刚刚抵达火山口热泉喷口。
这里的水温高得惊人,即使有防护球的保护,也能感受到灼热。周围的海底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珊瑚和矿石,在火山光芒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而在热泉喷口的正中央,一株通体赤红、形如莲花、花瓣上流淌着金色纹路的植物,正在缓缓绽放。
那就是火中莲。
但就在楚晚莹伸手去采摘时,热泉周围的黑暗处,二十多双血红色的眼睛,同时睁开。